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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02 绝代双菇这一篇是我欠范同学的。 我有一天心血来潮发短信给她:“可不可以在我的博客上写你和香菇的故事?”她回道:“只要不写真名就可以。”她并建议道:“可以写范同学和李同学”。这一场对话应该是1.5个月以前的事情了,之后我在资本家的调遣下隳突乎南北,但是心里总记挂着这事,决定今天定要践行言必信行必果。
范同学是我的大学同学兼硕士室友。她有着苗条的身躯和据说不小的头,所以被她昨日的男友今日的夫君李同学取爱称叫“金针菇”。她不甘寂寞,循着这条线索,将李同学命名为“香菇”——算来双菇的称号叫响了也得有六七年了吧。
香菇虽然姓李却是韩国人,在PKU念硕士时追到了金针菇。(话说我的硕士宿舍有三个姐妹,全嫁了姓李的。当年在三人的感情生活逐渐明朗的时候,她们曾认真的叮嘱我:“你得跟宿舍统一,也找个姓李的,你看人家范同学找个外国人都姓李了”。)今年还听说,人家香菇虽然是韩国人,看奥运会开幕式比金针菇还激动,会在韩国服兵役期间大清早打越洋电话来讨论。
金针菇喜欢读书和看电影;喜欢时不时的总结一些人生的道理;喜欢自我励志,又很会为做不到的时候找借口;喜欢唱歌,曾经很长一段时间在宿舍里放着音乐对着电脑上的歌词高声歌唱,后来果然也拿了PKU十佳歌手。(话说我们那个宿舍总共四个人,出了三个十佳歌手,还是只有我自己掉链子。当年在三人都获奖了春风得意的时候,她们曾诚恳的安慰我:“我们分别拿了两届的第二和第三名,就指着你明年参赛拿第一名了”)
金针菇是一个好姑娘,有着温柔的心绪和天真的心态。她总有一种涉世未深的懵懂,当年在宿舍的时候,就是她常常不知道我们讨论的是什么,然后又可着劲儿追问: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但是她的天真事迹的顶点,还是在临近毕业时的一次党小组讨论会上。当时班上有一个当了数年中学教师又考上PKU的某相当年长的研究生,发表了一段关于舍不得离开燕园的演讲,据说效果有点矫情,很多人都狠憋着笑,突然看见金针菇泪流满面,众人不知所措。同屋姐妹赶快将其拉出门外,关切询问:“怎么啦?”金针菇小姐抽抽嗒嗒的说:“我听他这么一说,忽然觉得,我,我,我还没有准备好。。。” ——这一段在我们毕业后每次的宿舍聚会百讲不厌。可惜我当时在日本,没有亲见,至今扼腕。
金针菇最近迷上了理财和当管家婆记帐。她并且发扬了其为一些小事也可以真心激动很久的特质。我知道的她的最近的一个兴奋点是学会了用Excel记帐,可以将管家婆业务电子化。
下面留点篇幅介绍一下香菇。
香菇是个热心人,他曾经张罗着要把我介绍给他的韩国富二代好朋友,说“哥哥就喜欢你这样活泼的姑娘”。但是我显然视金钱如粪土,更主要是没有像金针菇那样的韩国情缘,所以好像也从来没有上过心。若干年后,金针菇在她的博克上大写特写她去韩国参加的豪华婚礼,说什么“布什总统发来贺电”,我才想起来,哎呀,原来我也有机会的。。。
韩国来的香菇不枉PKU的培养,中文造诣惊人,给金针菇买一个手机号也会附送背诵秘诀:我发 -- 我六六--六灵六灵 。
香菇更是情书高手,善把简单的定语结构以华丽的排比句列阵,气势恢宏。尤其是总以生活细节入手,感情真挚,相当动人。我在金针菇的博克上引来其兵役期间的一段为例: "来自强调加强个人卫生的香菇,来自没喝到酒的香菇,来自担心金针菇健康的香菇,来自100%支持你的香菇,来自刚吃完早饭的香菇,来自登在国防日报的香菇,来自想和金针菇一起吃西瓜的香菇,来自生活很有规律的香菇,来自想赶紧回去和你结婚的香菇,来自想吃冰淇淋和薯片的香菇,来自收三颗星将军礼物的香菇,来自想打扫卫生的香菇,来自着急吃饭集合去的香菇,来自特想金针菇好的香菇,来自明天出去住一天的香菇,来自出来玩一天的香菇,来自昨天喝酒玩的香菇,来自想金针菇很幸福的香菇,来自准备跑步去的香菇,来自想和你一起过周末的香菇"
前一阵香菇和金针菇领结婚证了。据金针菇说,领证前后的生活变化不大,和谈恋爱时没啥区别。原话是“结婚证往抽屉里一锁,就跟没有一样。要说最大的变化,就是老公更听话了,更体谅照顾我了”——金针菇在博克上晒幸福的时候也表态了,说“好好照顾香菇,把他养的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成了我一辈子的重大任务”。我真心祝福双菇。
其实让我想起那天心血来潮想写“绝代双菇”的,是在金针菇的博克上看到的这么一段,: 那天又在无端地恼着,正好香菇开门回家,看我一脸懊恼的样子,说:“多么美好,我们在为未来的规划而一起烦恼。”
——仅借香菇的汉语,勉励所有已经领证和还没领证的小夫妻。 August 18 同学让我感受到力量我觊觎中文系贺同学的精辟总结,想借来作博客的标题,遂在MSN上向他提出申请。 贺同学答:我的原话是“跟同学在一起,感觉到力量”。 我很恶霸的说:这不就是企图改几个字,以省去注明出处的麻烦吗?
周末去了趟广州,不观光不逛街,纯粹为了跟几个多年未见的大学同学欢聚。为此激动了好几天。没有想到,见了面居然可以更激动。我想最打动我的是,毕业六年没有见到的同学,重逢时如此自然;尤其是那些其实当年在学校里并没有讲过多少话的人,如今再见居然觉得如此亲热。
回想一下,我们说了些什么呢?
我们提到了很多同学的名字,通报所掌握的这些人的近况。对于一些记不起名字的,或者说了名字对不上号的,大家只好用外貌或者事迹来描述,总是能引起大笑。我这才知道,原来这些个人曾被取了这么形象的外号!但是笑毕,也总觉得,那所学校里那些被评为或疯或傻或诡异的人,确实也是有某种才华在横溢,总有令人佩服的地方的。
我们相互探听上学那会儿男生对女生的评价,女生对男生的看法。一开始男生很羞涩的说:算了算了这个不能说。我就很学术的开导他:“说吧说吧,今年正好十年了,档案都可以解密了。”当年我们班70个女生的华丽阵容,常常淹没了仅有的14个男生的声音。于是我总以为男生都认不全女生的名字,谁知道他回忆起每个女生宿舍有哪些人,比我记得还清楚。
我也讲给了在场的一位外系男同学一个温馨的故事:十年前,他的名字曾经在我的宿舍红极一时。因为宿舍里的一个姑娘看到了他在新生杯球赛赛场上的阳光形象,于是也记住了那件球衣号码,并且让号码成了我们全宿舍在人前谈起他时的代号。而谈起的场合或者句型往往是:“今天我又在图书馆看见了你们家X号”。我说这个人是谁并不重要,只是想告诉你们一个青葱年代的纯真故事。如今这姑娘已经为人妻两三年,偶尔想起来就会拨个电话过来训斥我说:“你这人能不能靠点谱,你能不能不这么挑,你知不知道有个人跟你相互照顾是件很幸福的事?!”
我们也问及彼此的工作,以好奇的精神挖掘那份职业中的有趣点和无聊面。在部委的说:“兄弟为党国效力也不容易”,KTV的时候愣高歌了一首“精忠报国”;做记者的说:“我不怕自己的人身安全,我就怕得罪了朋友”;做主持的说:“XXX作了我一年节目嘉宾,我对他了解,那些他文革中表现的传言并不属实”;在政府的说:“这几年在基层的工作经历,确实学到了很多东西”;我好像没有这么精辟的发言。资本家扼杀了我的洞察力。哦,如果有,也应该算这句:“我如果哪天晚上9点钟走出办公室的话,会觉得好幸福啊,今天不用加班!”
我们当然也在饭桌上讲了很多新闻热点,从反腐问题讲到民族问题讲到国际问题,讲了一会儿大家都又感慨,哎呀,怎么在同学的聚会里总会转到这些话题,而在别的场合下好像永远也聊不起来这些话题。我们也会再感慨:哎呀,我们都沿袭上了这股玄谈风,还是别校的毕业生更务实,还是务实来的好。
晚上KTV的时候,男生们总唱罗大佑、老狼、崔健和许巍。慢热型选手们在下半场吼歌的样子很可爱。 我说:“你们唱歌的样子还是有一种不羁和理想派的” 贺同学又说:“我们怎么会不羁呢?我们很阳光的”。 August 11 跌倒与警示 周末夜里,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右腿的膝盖上,出现了一个茶碗大小的青印,很标准的圆形很深的青色,像一个巨大的印章盖上去。我在梦中使劲想也没想明白,为什么膝盖上会突然出现青印。早上醒来,疑问犹存。
两个小时后,我拎着三大袋垃圾去楼下扔。电梯门口,一群搬家工人在整理东西。没有注意到电梯口的湿地面,我一脚踩上去,就这么突然的,在众目睽睽之下,我就跌倒了,重重的。四肢匍匐在地上,垃圾散落了一地。事后我想在那一秒钟的定格很当代艺术:一个穿着红色运动短裤的年轻女孩跪倒在电梯口,撑在地上的手中仍然攥着垃圾袋,但是冰箱冷冻室里搜出的过期的冻猪肉已经滚落出来,旁边是几个穿着浸湿汗水邋遢制服的搬家工人,被女孩跪倒前的尖叫惊得目瞪口呆。然而在当时,我只能选择一个很大人的处理方式,装作没事一样,努力爬起来,赶紧收拾起垃圾,尽量用不瘸不拐的步伐迅速逃离现场——尽管膝盖痛得要死。
膝盖红了两大片,有点肿。半个小时以后,红色褪去,变成了瘀青。位置跟梦里的青印一模一样,茶碗大小,只是两条腿都有,大片的青色里还夹杂着紫色。
很久没有这样重重的摔过跤了,走路其实很疼,因为正常走路迈步都会需要弯一弯膝盖,就触碰了瘀痕。但是周末有很多事情要做,不想影响原定计划,也只能自己忍着,从西头转到东头,又去大卖场购置东西,又自己去超市买一大堆柴米油盐拎回家。回家的路上我想,其实我还真是一棵野草,没有人管也可以活得很好。
至于那个梦境,证明是莫名其妙的预示了这一场伤痛的上演。但是,一辈子出现这样的梦境来预见伤痛和警示悲剧的概率能有多大?生活中其他的错误决定怎么能够被警示?如果都像我一样在警示面前不得其解或者执迷不悟又有什么用?如果伤痛不是在膝盖上而是在心里,无视警示的代价会有多么沉重?
无论多么沉重,也只能像摔倒之后的本能反应一样,为了避免围观者的嘲笑,装作没事一样,努力爬起来,尽量镇定的收拾残局。心就算被拧成了团,还是要故作坚强。这就是成人的世界,对所作的决定负责,据说也叫愿赌服输。
晚上看新闻,日本女星酒井法子承认在丈夫劝诱下吸毒一年,即将锒铛入狱。我关于酒井的回忆,来自于小时候在哥哥房间墙上看到的海报,我至今仍然记得那张海报上那个长发女孩清丽的笑容。当时电视上总播一个日本某品牌电器的广告,酒井法子在里面用有着日本口音的中文唱:“为了你,我要去冒险~~”。十多年过去了,她真的选择和她爱的人去冒险,只是结果是伤痛也许还有悔恨。这场悲剧的最高点不是一个女明星的入狱,而是一个女人如何在爱中迷失自我。 July 16 狂热 我曾经不遗余力地推荐过王蒙那本《狂欢的季节》,用冷静思路和理智心态写出的狂热年代。
自从2月份从香港回到上海,重投咨询业以后,再没有时间好好读完一本书。只能偶尔抓住某些时间的碎片在网上找一些书评,吃点精神速食。昨天读到的这一篇,是久违的佳作,碰巧赶上当下时事热点,作参考阅读,一定要分享给大家。
[转载]常春藤遮身的少女和头戴花冠的青年
----《狂热分子》书评
埃里克•霍弗40岁的时候终于结束了颠沛流浪的生活,有了正经职业:码头搬运工。在旧金山码头,搬运工是两两搭档的。有一天,和霍弗搭档的是码头上笨手笨脚“最不行”的一名工人。霍弗惊讶地发现,这位搭档连两个人份内的活都没有干好,却偏要帮助别的小组。如果霍弗以“穷不帮穷谁照应——当里格党”的道德思维去想这件事,大概会把搭档想象成无私奉献的雷锋式人物,不过霍弗是从心理角度想的,他想到:当你做不好分内的事,别人会耻笑你,但你帮助别人时,便没有人耻笑你。
其实很容易理解,人活着,在温饱之外,要的是一份感觉,被世界需要、被社会需要、被他人需要、哪怕是被一只流浪猫猫需要的那种心理满足感,我们传统上把这个心理需要唤作“生活的意义”。 感谢这个“最不行”的工人,霍弗灵感一发,开始撰写“群众运动心理学”。作为基础的是“管闲事”这一条:“一个人自己的事要是值得管,他通常都会去管自己的事。如果自己的事不值得管,他就会丢下自己那些没意义的事,转而去管别人家的事。” 霍弗自己的一生是与“畸零人”和“失意者”为伍的一生。那些弱者、穷人、被压迫者、被剥夺了继承权的人、逃犯、不肖者,陀思妥耶夫斯基把他们概括为“被侮辱与被损害的人”,革命家把他们作为群众基础、革命动力、炮灰和信众。难得是,霍弗自己没有以“愤青”的姿态出现,他不批判“环境”,他解剖“群众”自身。正是这种生活经验和超脱的视野,使他的The True Believer: Thoughts on the Nature of Mass Movements成为研究群众运动的“圣经”。 当一个人无力成就自己的时候,心理驱动力使然,他会盲目投身于某种“神圣事业”,好让个人的责任、恐惧、缺点得到掩埋,好让自己的情感得以寄托。至于投身的事业是政治也好、宗教也好、民族主义也好、法西斯主义也好、共产主义也好,都没有什么关系,只要这场运动能够让他浑然忘我。霍弗指出:“他无法被说服,只能被煽动。对他而言,真正重要的不是他所依附的大业的本质,而是他渴望有所依附的情感需要。” 在狂热之下,一个口号、一句话或一枚徽章,都足以使他慷慨赴死。在狂热之下,他献出自己的自由,换来组织的信任,而在上级的命令下,“干下流勾当”是无罪甚至有功的。狂热者可以没有上帝,但是需要一个光辉灿烂的“未来”、一个可以众志成城的“目标”、以及一个可以同仇敌忾的“魔鬼”。 本书中很重头的章节是关于“言辞人”(man of words)的。“言辞人“可以是教士、先知、作家、艺术家、教授、学者或一般识文断字心存高远的知识分子。与大众不同的是,“言辞人”有一种特殊的虚荣,那就是被肯定、被尊重。霍弗说,几乎每一个喜欢找茬的言辞人,一生中都有一个阶段,在位者只要表现出谦恭和怀柔的姿态就可以把他争取过去。要是当权的法利赛人曾经礼贤耶稣,尊他为拉比,那耶稣说不定就不去宣传新福音了。如果路德早早得到主教职位,从事宗教改革的热忱也许就会冷却。普鲁士政府要是授予青年马克思一个头衔和重要政府职位,或许他就不去编那激进的《莱茵报》了。我必须加上,如果蔡元培批给青年润之一个北大图书馆的正式编制指标,那中国的历史没准都要改写了。“不管一个抨击当局的言辞人,多么相信自己是为被压迫者和受伤害者仗义执言的斗士,他的动机十之八九都是私人的和个人性的”——有着不被承认不受赏识的“隐痛”。 大规模的群众运动千篇一律都是由不满的诗人、作家、历史学家、学者、哲学家之类的人物为先导。正是因此,聪明的当权者应该放下架子、同言辞人结成同盟。如果所有的读书人都是教士,那么教会就是不可动摇的。如果所有的读书人都是官吏,那么现政权就比较稳固,说到这里,该恍然大悟了吧,为什么全世界都在组建文官政府,为什么我们要广招公务员,为什么大学越来越大啊。 最令人头痛的是没有创造力的言辞人,他们有野心但是没有能力,有抱负但是没有才华,因此更没有资格被政权收编,也就更易于将满腔愤懑投入一个激烈的反叛运动。早在1941年的时候,皮特•菲尔埃克就指出:大部分的纳粹头子都有艺术和文学上的野心,比如希特勒试过搞绘画和建筑,戈培尔写过戏剧,罗森贝格试过建筑和哲学,席拉赫写过诗,丰克试过音乐,施特来谢尔试过绘画——不幸的是,他们的艺术野心没能得到满足,世界也因他们的不幸而更加不幸。 霍弗的这本书是脱下靴子瘙痒,搔得狠了,快感之外很有痛感。他的那些判断比如“爱国主义是歹徒的最后归宿”、“无私者的虚荣心是无边无际的”,如果堂而皇之地摆放中国街头,必然会遭到亿万人民的迎头痛击。不过呢,写《乌合之众》的勒庞是保守派社会精英,遭到大众的痛扁那是“阶级性”使然,而霍弗根正苗红,一生不离体力劳作,是“码头工人哲学家”,说他是“叛徒”?三思啊三思。 心怀善意而又立场不坚定的人们应该铭记以下这段:“当希望和梦想在街头汹涌澎湃的时候,胆怯的人最好闩起门扉、关上窗户,蜷伏着以待怒潮过去。因为在希望(不管是多崇高和良善的希望)和它所带来的行动之间,往往存在着重大的不协调,一如在《启示录》里,传布末日四骑士(饥饿、战争、瘟疫、死亡)将临的,乃是以常春藤遮身的少女和头戴花冠的青年。” July 10 地铁连接你我他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很不吃激将法的人,哪怕是那些能力上完全可以达到的事情,只要情绪不到,我也会示弱。打个比方,如果人家对我说,“你敢把这颗野山椒吃了吗?”按说作为辣妹子,面对这样的挑战应该不成问题,但我多半会说不,因为总觉得答应这样的问题等于是受人摆布。
最近我发现其实我在某些层面是一个很受激将法的人——只要对方所提的要求够稀奇古怪,我应答的指数就会激扬上升,甚至不惜自我激励。比如一个月前跟一个朋友搭地铁时发现上海地铁居然可以通到佘山,我随口咏叹道:“真是地铁连接你我他啊!”朋友说:“你能以此为题写一篇博客吗?”面对如此无聊的挑战,我兴高采烈的说:“我能!”
从此这个题目在我心中萦绕不去。一上出租车没事儿干了,我就琢磨,这篇命题博客里应该写什么。
我想过写日本的宝冢歌舞团带动一条地铁线的故事。说的是精明的商人为了振兴一条客源清淡的地铁线,打造了一批歌舞团明星名剧,并把团址设在地铁线终点。于是有钱有闲的中年家庭主妇们,日复一日的搭乘这条线路的列车,去看歌舞剧、去看喜欢的明星排练、去给喜欢的明星送便当……(关于宝冢还有更多有趣的故事,比如所有男性角色也由女演员扮演,而且最受主妇们追捧的明星都是饰演男主角的女星们等等,这里面有很多被文化人类学者用来解析当时的日本社会和日本女性的素材)
我也想过写几个城市地铁的比较印象。比如纽约地铁站的空旷阴森,首尔地铁里与韩剧的光鲜极不相称的粗鲁的推攘,东京地铁上旁若无人涂睫毛膏的姑娘,新加坡地铁不让人吃喝的警示牌,波士顿地铁站里的流浪歌手,还有香港地铁扶梯上努力攀登的人们。
我还想过写地铁的好处,尤其是在机场被滞留5小时,本来7点的航班愣是凌晨才起飞的时候,我揉着惺忪的睡眼,感念地铁的准时。
说起地铁的好处,在上海经常搭出租的朋友应该还会认同我对地铁不让人晕车的感谢。上海的出租司机经常在3个车道里穿来穿去,一会儿急驶,一会儿急停,车流拥挤的时候不惜迂回加塞儿,车道畅通的时候只争朝夕练漂移,所以本来没多大点地盘,总车程没多少时间,它还总搞得我胸闷恶心。
今天我终于想起来,最让“地铁连接你我他”的,其实是位置。飞机、火车、汽车、轮船,座位都是一个朝向,只有地铁是相向而设。每个人都可以自如的打量对面的帅哥美女胖嫂型男。碰上没座的,还可以拉着头顶的吊环,转个360度,全景大扫描。——真是无限沟通、无限机遇了。 June 09 永远在生命中寻找欢乐我从十年前上大学的时候,开始喜欢上听收音机。中国国际广播电台的一个双语音乐节目,忘了叫什么名字了,但是记得女主持叫王璐,男主持叫李科,是个美国人。更记得的是节目里总说“永远在生命中寻找欢乐”。
尽管我对欢乐的追求远远早于那个电台节目的鼓动,我愿意借用这句话作为人生的座右铭,并且身体力行着。在现阶段主要表现为对各路才华横溢的笑星的追捧与赏鉴。从李伯清到郭德刚到Russel Peters,古今中外,兼容并包。我用极大的热忱向周围的朋友推荐这些牛人以及他们的牛段子,留下了许多可歌可泣的事迹。
其中最被大家津津乐道的是有一次跟一个同事从北京结束项目回上海,这种在飞机上不用干活的时候绝对称得上是“千载难逢”,于是我从酒店出发去机场的路上开始宣讲郭德刚的若干段子,一直讲到飞机在虹桥机场降落。。。最广为人知的一次是和一群同事去做足底,我一定要坐距电视最正的位置好不受干扰的收看我的“快乐大本营”,任凭他们谈财经谈风月谈八卦,我只知道被谢娜一干人等逗得拍沙发。。。而最近的一次是跟一群同样疯癫的朋友聚餐说起小沈阳,吃完饭他们就改称我为“杨仔”了。。。
看得多了,我居然看出了端倪。对笑星所代表的地域文化,有一些皮毛的解读。他们果然都是“人民的艺术家”,其笑料题材及表达方式充分被“一方水土养育”。先说外国人,印度裔加拿大笑星Russel Peters,居然敢拿种族问题开涮,用各种族的英语口音为载体,讲那么多让你笑破肚皮的段子。先不说政治环境,单说语言环境,如果不是在移民国度加拿大,恐怕Mr.Brown也学不会这么多种口音,观察不了这么多族群的生活方式。
再说中国笑星,最明显的对比研究要感谢我最近在字幕的帮助下观赏的周立波“笑侃三十年”录像 。周立波被媒体称为“海派清口”,作为不懂上海话的听众,我不可能彻底理解他的上海话的段子的幽默与玄妙,但是不妨碍对其笑料和搞笑方式的收受。他在媒体采访中曾说: “媒体最喜欢拿我和郭德纲、赵本山相比,更有甚者,居然拿我和小沈阳比。但我觉得,这是一种不负责任的比较,文化和文化是没有可比性的。如果把我比作消化系统,郭德纲比作循环系统,赵本山比作呼吸系统,小沈阳比作排泄系统,那少了我就会撑死,少了赵本山要憋死,少了小沈阳就胀死了。南北文化,没有谁重要谁不重要,大家都有存在的价值。”
我觉得这话说得极对,比较并不是说孰优孰劣,不同点恰恰反映了南北的文化差异:郭德刚的段子里,讲得是“到伊拉克战场上去卖盒饭”“布什总统请我去维持和平”,文化土壤是京城百姓对国际时事的关注,以及就连的哥都乐此不疲的议政论政的热情;而周立波讲的是衣食住行,唱得是“股民的伤心”,讲的是上海人的“会生活”和“讲行头”,包括衬衫上的假领子、电视机前的放大镜和喝一下午咖啡,杯子还是满的,原来是边喝边吐把清咖喝成卡布奇诺。。。
我还发现一个很有趣的对比,同一个用意但是南北两位艺术家用了截然不同的方式去传达和影响观众。两边都是开场的暖场话,目的是鼓励观众放下矜持,开怀大笑。先复述如下:
-- 郭德刚说:“只要你们听,不骂街不起哄,一人给一百块钱!噗嗤一乐,给六百,哈哈哈的,给八百;看见嗓子眼儿的,给一千;笑得最厉害的,大把的给钱!这一位,给三万!都看见晚饭了!”
我总觉得,郭德刚的方式透着一股北方人的爷们儿心态——就算是劝你笑,也是大爷我给你钱。而周立波的方式是典型的上海人的算计心态。倒不一定是周立波在教导大家占便宜,而是说,作为这方水土养育的“本土艺术家”,他知道用这种方式可以更容易引起这里的观众的共鸣。所以我热烈同意“艺术来源于生活”(同时窃以为大可不必“高于生活”)。
说回电台节目。现在我仍然在早上上班的路上听调频,仍然是国际电台的一个栏目,叫“飞鱼秀”。男主持叫小飞,不用听口音都知道是北京孩子——有一种标志性的“贫”;女主持叫喻舟,虽然语言幽默程度逊于小飞,但是其欢实的笑声相当有感染力。节目里无论谈论什么话题,小飞总是能扯到对喻舟的讽刺打击上,思路非常敏捷,而喻舟也总是哈哈哈的傻乐。为了写对两人的名字,我刚刚特意google了一把,才发现,两人都是双子座的。这就难怪了。
傻乐是有血统的。但是,无论有没有天性,大家都应该,永远在生命中寻找欢乐!!! May 31 修炼连续两天晚上,哭了两场。 昨天晚上是跟一个朋友通电话,今天是跟我哥通电话。
都不是什么大事儿,而且本来都还说着挺高兴的事儿,突然说到一个点儿上,电话那头的声调提高了或者语气生硬了,我就觉得委屈了,鼻子一酸眼泪就夺眶而出了。然后还想据理力争两句,但是已经泣不成声了,所以决定很不欢的挂掉电话。
无论争论中是谁输谁赢,无论争明白了是谁对谁错,谁挑起了战斗谁该被谴责,争吵之后心里都一样难受。
就像小时候我唯一挨过的一次打,我妈给了我一记耳光——因为不愿意把改得乱七八糟的作文再重新抄一遍。若干年后我跟妈妈一起回忆,我说我清晰的记得那篇作文写的是公园里的一株梅花,我妈说她还清晰的记得打完那记耳光后她久久无法平息的心痛。
现在我年纪大了,好像对很多情感也有一种真切地甚至可以转化为视觉的体验。比如,难过的时候,那种痛感的清楚,我仿佛都能看见心就像被拧毛巾一样的拧着。再比如,类似这样的不愉快对话之后,我明明知道,与人相处应该包容应该妥协,应该站在对方的角度应该理解对方的难处,但是我也似乎能够无奈的看着自己的一颗心——它到底需要长到多大才能装下这所有的不尽人意呢?
有点觉得不公平。好像刚刚升上高三的那年,阴差阳错的一次班委会选举,让我跟保送生资格失之交臂。当时真是个一帆风顺惯了的傻孩子,觉得受了巨大的打击,主要是对社会和友谊的信任崩塌。校长和班主任生怕我一蹶不振,影响高考发挥,轮番来开导我。他们说“人生不公平的事情太多了,很多都不是你可以左右的。你这点儿小问题压根儿算不得什么”;他们说“人的嫉妒心是可怕的,以后进入社会有更多的黑暗。你应该觉得幸运,是在校园里经受这些挫折,还有老师同学信任你家长关心你”。当时我抬起头问:“可为什么一定是我要受这样的挫折呢?为什么就要让我受这样的委屈呢?”
十年后的现在的我抬起头问:“为什么一定要我的心变大呢?为什么我不能像其他人一样耍性子闹情绪呢?”不过这次不需要老师开导,我自己也知道答案。因为想让身边的人开心,因为要避免这种不愉快对话后的两败俱伤,所以应该要从自己做起,学会包容和体谅。其实,既然是亲友,就根本没有得失和胜负,也不存在谁让了谁,少较真才能皆大欢喜。
决定分享这些个丢人的哭包的故事,其实是想说,这个需要极高的修养,必须得修炼。鼓励大家都从今天做起,从小事做起,修炼自己,控制在亲友面前的情绪化,少嚷嚷少找茬。实在没控制住的,也要赶紧下台阶。就像我哥似的,挂掉电话十分钟后,跟我这样短信了一把:
-- 狼哥:“别和我一般见识,影响食欲不划算哈” --傻妹:“不会。一家人,说完就完了,不往心里去” --狼哥:“怕你气到了吃不下饭三” --傻妹:“不至于。本来是好事,气场不对话不投机,今天不继续就是了” --狼哥:“要得。那我去吃饭了,你也好好吃饭去哈。”
所以说, 亲友打心眼里都是关心我的。为了这个,刻苦修炼也值了。 May 29 乐两条从半路开始看起,把《大生活》给守完了。我一般不太看电视剧,但是这一出实在是有打动人的地方。 尽管考虑到更多观众的接受程度,绝大多数对白都是普通话,只有张国立偶尔讲几句四川话,但是场景确实很四川。我将其概括为“跳河跳的是府南河,请客吃的是麻辣烫”。发生在成都的一个小人物的身边故事,不仅讲了对“波澜壮阔的大生活”的向往和追求,更讲出了生活中的很多实实在在的道理。
除了最后一集比较向主旋律看齐,有点“高于生活”以外,我觉得大多数都是平平实实的叙事,就像穿着大背心摇着蒲扇坐在竹椅上的柳东的形象一样,很随意很不讲究却又很真实很亲近。里面有一些角色的笑骂和忽悠,透着四川人的“假打”和“狡黠”;也有一些角色的豪爽和实在,透着四川人的“大气”和“义气”,但是每一集看完了,留在脑海里的都是每一个角色带出的生命力。
剧中人总说的是这么两句: “生活就是你妈把你生下来,得靠你自己努力活下去” “明明自己只有鬼火那么丁点儿亮,却总想像太阳一样到处去照亮别人” 我把这片儿的精神总结为两个“乐”字,简称“乐两条”(原谅我的国关背景,类似江八点叶九条的套路听多了):一个是乐观向上,一个是乐于助人。
主角老好人柳东,工厂倒闭了,皮鞋也倒不出去,当上了环卫工人,要说真是倒霉又凄惨。但是他就是见不得别人比他还惨,照顾了孤老头儿,又收养了被遗弃的小姑娘,又救了要跳河的大姑娘,对朋友也是能帮就帮。他的街坊邻居们也都是些小人物,承包个公厕都高兴得要搞个剪彩仪式,或者搞个皮包公司让公用电话的摊主对所有来电说“我们金行走正在汉城和平壤之间行走”……但是每个人都在努力的生活。
网上有评论说这片儿是512地震一年后的献礼,我不知道真是这样有意为之,还是应景的牵强之说。但是这片儿又确实让我联想起地震后的那些新闻,包括网上流传的那些被当作笑话的段子。那些看似很愚昧很憨实的反应,却透着一种无与伦比的坚强乐观。去年的这个时候,我总在想,如果这场地震是发生在另外的某些地方,比如上海,废墟上的人们会不会有同样的勇敢与豁达、从容与仗义。
嗯,我是向来不掩饰我爱这片土地爱得深沉,所以不排除对这片儿有点“厚爱”了。不过大家有时间真是可以看看作消遣,而且,要争取学会“乐两条”,乐观向上,乐于助人。 May 19 姐妹情深闺密进了外交部,刚外派去了驻纽约联合国使团,昨天给我Email, 如是:
“昨晚我做了个梦,梦见我参加唱歌比赛,已经挑选了一袭水蓝色晚礼服,艳光四射。准备买个钻饰搭配,但很诡异,是王冠型的(明明是唱歌比赛,怎么搞得像港姐选美呢??)。我一眼就相中了一个,但由于太贵了,想了想还是拿了一个小很多的。这时,一个姐妹突然杀出,拿下那个大的,说,我给你买了!我心头一喜,正要回头看看是谁,电话铃响了。是我们组长要带我去大中华超市买菜.....我十分遗憾,准备晚上再继续比赛。我觉得那个人很可能是你!唉,你没看见那件礼服,啧啧啧,实在是......”
为了能早日达到这种惜才爱才、一掷千金、重金打造我姐妹的情景,我如今工作老有动力啦! May 10 民国八卦周末打扫卫生的时候,把电视打开当劳动号子。正好是噱头标题为“我与蒋介石的七年之痒”的一个关于《陈洁如自传》的节目,用典型的书著节选、旧照片、及专家评论的夹叙夹议的方式,大概说的就是陈洁如叙述蒋介石对自己的热烈追求、自己起初的犹豫、到最后的执著相恋、到委身下嫁、到最后的被辜负。
蒋介石在童养媳毛福梅、青楼女子姚冶诚(这个节目里还提到,老蒋曾“斥其贼劣、斥其悍泼、斥其刁诈”,这些形容词真是恶劣之至)之后,宋美龄之前,曾经和陈洁如有过一段恋爱关系,毋庸置疑。但是请来的专家把关注点放在陈洁如和蒋介石到底有没有举办婚礼,有没有一纸婚约之上,把当年也是一个才女的陈小姐说成是一个“结婚妄想症”的可笑女性。
专家说,陈洁如在自传中写婚礼是“于1921年12月5日在上海永安大楼大东饭店的大厅里悄悄举行”,但是如果查蒋介石的日记体的“日程纪录”,这段时间蒋孝子一直在浙江溪口为亡母守孝,根本没有到上海与陈洁如举行仪式。节目又找到一个在大东饭店工作了几十年的老上海人,他说:“从来没有听说过蒋介石在这里结婚这回事,倒是汪精卫来过的。”然后节目又找到了当年的申报,把1921年12月的报纸翻了个遍,也没有看到蒋陈的结婚启事。因此得出结论:如果真有婚姻,必然不是在1921年12月5日,而一个女子是不会记错自己的婚期的,因此陈洁如这段有详细时间地点证婚人的记录,必然是捏造。
主持人进而解读:陈洁如这样的捏造,无非就是想为自己寻求一个合理性合法性,相当荒谬。
我看到这里,突然觉得这帮专家很无聊,是故意的自欺欺人也好、是无意的臆想妄断也好,这个女人的人生已经很悲惨,何必要这样落井下石呢。 May 08 话语系统上海的夏天要到了。我在衣柜里扒拉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一件去年在香港置办的短袖衬衣。
打电话回成都:“妈,我是不是把一件衬衣拉在家里啦?” 我妈说:“你说的是从香港拖回来那一箱吗?” 我说:“嗯?一箱?我怎么不记得了?有哪些衣服?”
我妈只好把箱子打开,开始给我描述: “一条连衣裙,白色的,上面有很多小点点”——我想不起来。 我妈又说:“感觉滴拉耷拉的”(这个我实在不知道普通话怎么翻译,繁复?)——我还是想不起来。 我妈又说:“衣领就像五十年代的闹革命的学生穿的那种衣服”——我说:“妈,听不懂!” 我妈只好再努力:“哎呀,就像铁路职工的制服一样”——我说:“妈,没见过” 我妈绝望了:“哎呀,就跟你外婆当年总穿的一件衣服的领一样”——我更绝望了:“妈,我没见过外婆多少次…” 我妈生气了:“哎呀,你不懂就算了。反正就是这样” 我说:“你看看你把我描述的,完全是一个穿旧社会的服装的人!!” 我妈政治觉悟不是一般的高:“49年以后都是新社会了哈~~”
于是我决定换人:“妈,你叫我哥来讲” 我哥说:“噢,那个衣领的感觉嘛,就像德国士兵军装,下面都有一个名牌,就是名牌那个形状!” 我说:“不知道,没见过” 我哥急了:“嘿!你怎么会没见过呢?那个电影,《虎口脱险》!《虎口脱险》里面那个嘛!”——我完全放弃了。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一个道理,四个字,话语系统。 April 29 神经病我有神经病。
半年前开始,左大腿外侧时不时的出现麻木感,尤其是睡觉静躺在床上时。
以前有个同事总叫我“国母”。因为我告诉她本来我的名字是“伟龄”,伟大的宋庆龄——我妈谨以此名纪念在我出生前20天逝世的她心目中的杰出女性。我于是跟朋友开玩笑说,没有想到我离政客夫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了——这腿要是真不管用了,我就跟海那边的扁嫂有共同语言了。朋友毫不留情的指出:“请先找到你的扁!”
所以,为了进一步拉开和贪污腐败的扁嫂的距离,在麻木半年之后,我决定去医院看看。
华山医院的博导大夫鹤发童颜,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用吴侬软语口音的普通话询问了症状,并且逼我招供出三年前曾经狠狠地摔过尾巴这回丑事,当他进一步了解到我有一份优厚的医疗保险时,微笑着建议说:“保险起见,做个核磁共振吧。确保你的腰椎没有问题。”在确认这种高科技不会把我的聪明脑子震坏以后,我于是同意斥巨资做一场核磁共振。
共振的那天,上海下着大雨。我用同样阴郁的心情走进医院 ——尽管之前有经验的朋友已经告诉我,一点没感觉,就是噪音有点大,不过医生会给你耳塞。所以我一直到遵医嘱躺在那个机器上的时候,都在期待着他给我一副耳塞。谁知道,在没有任何预警的情况下,机器就突然轰鸣起来,然后就不停的轰鸣了十几分钟直到结束。那个大机器被挪开之后,我第一句就问:“大夫!难道你不应该给我耳塞吗?”他停顿了三秒:“哎呀!忘了!!”然后又企图让我好受一点自我辩护说:“其实我给你的话,也就是棉花球,有没有都一样的。”
那一刻,我很真心很悲哀的想:既然资本家给我买的贵宾医疗待遇都是这个水平,难怪医疗事故频发了。
今天报告出来,发现腰椎里有一个囊肿,但是很小,并不是腿麻的病因。于是博导大夫排除了腰椎的问题,将我的问题诊断为: 股外侧皮神经炎。他说:“麻的话总归是神经的问题啦”。所以,原来我得的是神经病。
我怅然若失,因为神经病还是要上班的。 March 18 文字功底那天和几个同事吃午饭,甲问:“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写博客?”乙指指我,说:“问她”,我说:“因为要强迫自己经常写点东西,才能维持我的文字功底”。于是我被认作是全项目组最有文采的人,大家决定依托我的文字功底,由我来完成客户要求的中文版报告。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可以用多种表达方式阐明的一个道理,包括:言多必失,树大招风,人怕出名猪怕壮,等等等等。
接下来的有一天,早上八点半开始,我在客户总部的办公室里,头也不抬地工作了四个多小时后,听见隔壁的客户,还在热烈的讨论着,是应该用“充金”、“炼金”、“飞金”、“点金”、“镶金”、“夺金”、还是“掘金”。。。我于是绝望的意识到,由他们如此这般的人力和时间作底所进行的咬文嚼字,一定会把我们熬夜赶工提交的报告啃得体无完肤。。。
这件事对我上周的深远影响,就是像中了邪一样,格外注意遣词造句。然后我惊异的发现,越是关注这些东西,我就越是深爱北京。仅以上个周末的见闻为例:
在南锣鼓巷,有一家店面小小的酸奶店,但总是排着长队。为了一杯8元钱的杏仁酸奶,我排在歪歪扭扭的队伍中四下张望,仰头看见柜台上的招牌上写着酸奶的诸多好处,在简单列举了“消化、美容”几项以后,总结道:“还有更多功效,请自己到百度上搜索一下”。
在交道口附近的一条马路上,我发现了一个叫“馍王与米婆婆”的餐馆,副标题叫做“陕西肉夹馍和云南过桥米线”。没有进去视察内部装修,但是我诚恳地希望里面的布局是西游记主题,用很多鹤发童颜的形象制造一种树精藤妖的氛围。
说到氛围,当天晚上有一个朋友拨打求助热线,问我China Doll的新店地址,如此纯良的我,于是到点评网上找,结果看见一条这样的评论“装饰和客人的神态到处都充满了淫迷的芬芳”。“淫迷”是可以想见的,但是还跟“芬芳”合用,多么富有新意的组合。就像那“无处安放的青春”一样,属于令人遐想的文字。
说到遐想,我在北京办公室里打键盘的时候,耳机里放的劳动号子最后总变成许巍和朴树的歌。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们的嗓音、咬字和曲风似乎只能是属于这个城市或者在这个城市有经历的人才能响应。有一点沧桑、但更多是纯情和理想。我猜想在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在北京宽敞的公路上驾驶的时候,让车里弥漫他们的歌声,是一件很温暖的事情。
说到驾驶,周末朋友带我去了一趟黄花城野长城。以前在北京上学的时候,总爱去郊区玩儿,八达岭、居庸关、司马台、慕田峪,正的雄伟野的沧桑,长城也近似浓妆淡抹总相宜了。尽管山花还没有烂漫,尽管水长城也还藏在冰面之下,看到京郊公路两旁的挺拔树列,我心里已经充盈了郊游的喜悦。
我的朋友很可爱,早上在市内驶过一幢顶部像个3字的大楼时,感叹道:“又难建又难看!”下午干了一件什么傻事儿,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自己若有所思的说:“我就跟早上那楼似的,又吃力又不讨好!” March 06 北京糖葫芦1. 我决定继续用食物来象征这种懒散的文体。这个想法有前景,出系列都够用,比如下一篇可以叫“四川海底捞”,还可以叫“必胜客的夏威夷匹萨”,只要是很多杂料堆起来的或者散货串成整条的食物都有机会上榜。
2. 我每天水深火热的加班,加得颈椎肩膀小背小腰到处都疼;我只能从每天清晨上班的出租车里片刻感受后奥运时代北京的蓝天白云;最糟糕的是我在北京这片博大的文化土地上充电的企图最终破败了——我频频地动心,但是疲惫的精神状态怎么也抓不住北京的亮点。
3. 我的信息来源于是极大的依赖了每天早晚载我出入的的哥的姐。昨天早上上车,师傅说:“你前面下去的一对小两口,闹别扭了。后来那男的只好挽着女的胳膊,赔不是了。这年头,都是女的厉害。”我很和谐地说:“那是你们男同志让着我们女同志嘛!”师傅大喜,进一步总结道:“对!男的让女的,是咱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咱让着媳妇儿也不寒碜,媳妇儿高兴了好好跟咱过日子,多好!”
4. 今天早上的出租师傅,驶过一排排为了两会而出动的站得跟小白杨一样笔直的武警战士身边的时候,很真诚的说:“搞这么多武警保卫两会代表,好像谁还要去害他们一样。其实啊,真要把这些代表搁路边,我都懒得搭理他们。”
5. 当然最喜剧的北京的哥我还没有遇到。晓妹妹讲了一个,我在这里一定要不顾版权跟这么多好朋友们分享一下。话说晓妹妹从工体MIX参加某同学的生日趴体出来,上了车,师傅估计是看着端庄秀丽、气质脱俗的晓妹妹震撼了!激动地跟对讲机那头喊道:“猫头鹰,猫头鹰,我是大刀,我是大刀。我今天终于从工体拉着一个正常的姑娘了!!”晓妹妹纳闷:“师傅您什么意思啊?那以前您拉的都是什么人啊?”师傅说:“以前啊,不管男的女的,都是神——经——病!”
6. 晓妹妹在讲这个段子的时候,诚恳的教育我说:“现在谁说去clubbing,都觉得是很土很土的事情,真的。”后来我又在马老师转来的某才子写的一段关于这个趴体盛况的两段文字中明显读出了这一层鄙夷的含义:
7. 才子是这么写的(再次不顾版权):“S是我认识的唯一一个在 MIX 开生日趴体而且一开就是两年的人。在 2008 年S生日到 2009 年S生日这长达 366 天的岁月里,我逐渐明白,原来在 MIX 开生日趴体是他们这个特殊职业人群不二的选择。” “经过长达8784个小时的反思,在那个趴体上,我仍然不能很好地融入那个叫作班客的圈子”
8. 我于是决定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出入这样的场所了。因为,我是一个很上进的人。我周围有一群老时尚的人了,他们带我往高层次奔,尤其是这次奔的主题是我天性就很中意的喜剧元素。所以,我最近都在用小沈阳语系讲话。不说“啪啪的”,不招呼“好朋友们”,就没法跟我在一个话语系统里共存。
9. 我在沈阳出差的时候,去看了“刘老根大舞台”。坐在第一排,差一个座位就被挑中成为扮粉丝的“老妹儿”了,也幸亏鼓掌鼓得欢,否则就被锅炉工保镖威胁用板砖拍了。回来以后,我久久的沉浸在二人转的欢乐祥和的气氛中不能自拔,于是我常在街头巷尾把其中的两个段子讲给大家听,用我当年宣讲郭德刚相声的同样的饱满热情来讲,大家听了都乐开了花,一致认为我是个白痴。
10. 为了证明我是一个有文化的人,我决定照例在本文的最后把层次往上拔。我给大家讲一讲最近全球关注的兽首问题。这个事件高潮迭起,比陈水扁弊案还有追头。我想现在如果还在PKU校园里,老师一定会让我们在课堂上讨论一下,而争论到最后,一定会是一个类似于中国该不该继续向日本索赔、美国该不该给黑奴后代补偿的大辩题。
11. 但是今天我在网上看到一条新闻,标题耸人听闻的写着“80%法国人赞成把文物归还中国”,我对大洋那头总爱管闲事总爱瞎掺伙总把自己当救世主的法国人民有这么高的政治素养深表怀疑。点开来看,文称“费加罗报网站发布的民意调查中,80%的法国人投票表示赞成把文物归还给中国”。哎,善于思考的我萌发了一个问题:难道在法国网站上投票的就只能有法国人吗?既然咱国人有买了货不付钱的“创意”,能不能到网站上去猛点一把呢?好朋友们,你们说有没有这个可能呢?
February 20 歌赋街牛杂1.从香港回到上海老东家工作第一天就上项目了,加班生活由此开始。同事们问:回来感觉怎么样啊?我说:心情变化跟这天气变化同步——天色也阴了,温度也降了。
2. 项目主题是私人银行,我跑来跑去的采访资产上千万的大款们,从上海追到沈阳。同事又说:听说你现在成天跟有钱人打交道阿!我说:可惜有钱人不信奉“见者有份”这一套啊!
3.沈阳刚下了一场雪,白天的气温也是零下15度。我怀念这种屁股都要冻掉了的感觉。跟出租司机聊了会儿,我给我哥发短信:一听东北话我咋就这开心哩?狼哥迅速回了三个字:你傻呗!
4.还是狼哥。春节回家见到我侄子,真是爱不释手。宝宝每一个短暂的不酣睡的时段,都被我抢在手里连拍带揉。有一天我又去逗弄在床上手舞足蹈的宝宝,他激动地做出了扑打状,狼哥在旁边叫好说:“对!打怪兽!”
5.我万万没有想到狼哥会使用“怪兽”这么一个充满创意的词,所以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沾沾自喜起来。我说:我们打赌吧,如果你让你儿子说的第一句话不是“爸爸”“妈妈”而是“怪兽”,我甘愿让他一辈子公开叫我“怪兽”。我妈听见了,说:神经病!
6.我侄子每天晚上洗完澡要被放在床上趴着做抬头运动。颈椎还没有发育好,所以他抬头还真是一副努力的样子。我举着大相机说,“好乖好乖,来拍照!”狼嫂突发奇想,说:“放一本书在他下巴底下,看起来好像我们家宝宝正在读书呢!”狼哥激动地放了一本厚厚的《宋词鉴赏》,然后又觉得不妥,换了一本中英文双语的《宽容》,说:“看这本,有英文!”我面对这种虚伪的父母,真是无语凝咽。。。
7. 麻生太郎的支持率跌破10%了,自民党很快就要下台了。前一段时间有一个木村拓哉演的新日剧叫“change”,非常有前瞻性的呼唤了一把日本政坛的变化。尽管娱乐尽管天真但是本剧保持了日剧一贯弘扬真善美的风格,可以作为了解日本政治结构的粗浅入门材料。
8. 在上海终于见到了大学毕业后就没有见过的lanlan。不知道她眼中的我的变化是不是跟我眼中的她一样,永恒的傻乐天性中也开始夹杂着忧伤。想起来2009年是和这帮大学朋友认识十周年的里程碑,沧桑感油然而生。由lanlan联想起的大学生活都是明媚阳光下的校园中,我们毫无顾忌的哈哈大笑的样子。
9.圆明园兔头鼠头拍卖的新闻在国内掀起了轩然大波。孰是孰非暂且不论,但是佳士得在中国的品牌知名度估计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弘扬。我从新浪网上的一个大标题点击入一个人的博克,看他义正言辞的评论这场拍卖的掠夺性和无耻性。其中一个论据是“在关于拍品的介绍中,专家对其工艺、造型作了详尽的描写,却对当年八国联军对其的偷盗只字未提”,我看着觉得有点好笑。专家写的拍品介绍本来就是从材料、工艺、艺术价值的角度,卖字画如此,卖珠宝手表也是如此,怎么到这儿又成了一个阴谋论了呢?
10. 这种貌似华丽的散乱文风其实是一个懒人在责任心未泯时的敷衍作业,当然我也可以套用咨询从业者经常使用的兼并收购名词说这是“String of Pearls”,可是我就是突然想起来香港朋友带我去吃过的中环的一家有名的牛杂店——坐落在妙名远胜实景的“歌赋街”上。 January 18 心远地自偏香港今天的天气好得令人发指。
上周的温度急降,我跟房东说,“有毯子吗?晚上睡觉有点冷。”房东关切地问:“哪一种冷法?是因为被子太轻了,还是太薄了?” 我认真想了大约十五秒钟,不得不怯懦的承认:“这个问题太专业了,我答不上来——但是,总之,冷!”她于是给了我一床厚重的棉被,盖在身上有一种踏实的感觉,好像又回到了阴冷的四川,小时候我常常向我妈声诉:“这个铺盖邦重,压得我气都出不来!!”
所以今天的温暖让我无法适从。
昨天我把在香港的金银细软装在两个箱子里,驮到了深圳,准备年后继续在祖国南方奋战,追寻邓爷爷的足迹,谱写“春天的故事”。今天早上睡醒了返回香港,沐浴着和暖的阳光,不想回家,决定把东西放在中环办公室里,先去黄大仙开展我的新年封建迷信活动。
办公室里有一组工人正在趁周末无人检修空调设备。他们穿着有很多口袋的工装裤和短袖T恤,戴着棒球帽和白手套,腰间绑着钳子扳手改锥和胶布,很有劲头也很有派头的工作着。我听见他们广东话版的欢声笑语,觉得自己也高兴地想要哼歌。他们热情而友好地招呼我说:“哇,靓女,放假都返工啊?”我几乎想要为他们每人泡一杯茶!!!
阳光穿过窗户,铺在我的座位上,并且像聚光灯一样打在我老板办公室里的白板上。上面有我画的一个解放军战士。准确地说,是我老板为了演示涂鸦的一个人形,被我加上了解放军的五星军帽,和斜挎的军用包——我的外国老板经常对我开玩笑说:“My god, you are such a communist. I can’t deal with you any more.”所以我一定要把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战士画在她的生存空间里。为了让这个解放军战士更加鲜活,我不定期的为他添加各种口号。国庆节的时候,他举着一个条幅说“I HEART Golden Week!”圣诞节的时候,我让他把标语换成“X’mas means NO WORK”; 前天为了迎接春节,我让他拎了一串鞭炮。尽管我老板每次都向全办公室广播说:“That Chinese girl sitting there is definitely crazy.” 她还是在每次讨论时不厌其烦的擦掉白板上其他的内容,细心的不触及解放军战士一根毫发。。。
上个周末也是这样的好天气,我被纠集去一个北大师弟家涮火锅。师弟住在马湾的面海豪宅里,每天往返中环要坐半小时的游艇般的渡轮(多么精确的形容!!!)酒足饭饱之后去遛弯消食的路上,我说,作为一个即将离开香港的“社会名流”,我还没有去过青衣。师弟十分体贴,很有气势地说:“我家旁边的巴士,十分钟就到青衣!”于是大家决定陪我去圆我的青衣梦。为了进一步烘托这个旅行的里程碑意义,巴士开出以后,我真诚地问师弟:“那等一下我们是不是要开上青马大桥啊?”师弟说:“是啊!”我故作紧张地说:“啊!天那,那我还没有准备好!!”然后他们就笑,笑,笑。。。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写这些,其实我现在是在办公室里等朋友会合去黄大仙的,尤其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想起来陶渊明吟的“心远地自偏”
但是,多么绝妙的一个标题啊!唯有这样的排场才能配得上今天的好天气!!
January 12 09年第一篇08年末09年初,新闻里每天都在放以色列轰炸加沙的消息,从来没有真正消停过的巴以冲突又一次成为全球热点。
“以暴制暴”是否是最佳做法可以争论,然而以色列的外交部长利夫尼镜头前不亚于男性的强硬态度显现无疑。加沙150万难民的境遇堪忧。
08年末的时候,我开始读CNN 记者Anderson Cooper的书 “Dispatches From The Edge”。也是在港大图书馆的书架上无意中发现的,抽出来的时候想到英俊的白发 Cooper在CNN的那个有点像当年凤凰台吴小莉的那句“有大事发生的地方我存在”口号的形象广告,翻了翻介绍是讲他2005年见证的几件大事,包括斯里兰卡海啸,伊拉克战争,尼日尔饥荒和卡特娜飓风,所以就借出来了。出乎意料的好看。
每一个章节,都有两条并行的线索,比如伊拉克战争的那一章,回闪的是Cooper在1993年萨拉热窝所见证的波黑战争;尼日尔的饥荒,令他回忆起1992年的索马里,美国干涉、黑鹰陨落之前的索马里。相隔若干年,不同地域发生的战乱或饥荒,在亲历者的眼里,竟是触目惊心的相似。每一场战争的理由各不相同,领土争端、宗教分歧、经济利益、政治砝码……应有尽有,然而每一场战争的受害者无不经历相同的死亡、伤痛、恐惧、心碎……所以书读到一半的时候发生的加沙轰炸,让我一声叹息。
我曾经很向往战地记者这份职业,认为那是顶级精彩的人生。所以当年我很为写了《我从战场归来》的唐师曾是我的国关嫡系师兄而自豪(尽管现在名声存有争议)。那个时候的我以为战地记者最大的考验是人身安全,我以为我从事这份职业最大的障碍是我怕死而且我恐怕看不了血肉横飞的场面。但是读Cooper的书的时候我忽然觉得,最大的障碍是我根本没法像他一样重复面对人生极致的惨痛。
第一章斯里兰卡海啸的记叙中,Cooper穿插了他的个人经历,写了他的哥哥在20来岁的时候忽然选择从他们在纽约中央公园旁边的豪宅,在他们的母亲眼前,跳楼自杀的故事。哥哥不明就里的自杀,给年轻的Cooper巨大的打击,甚至影响了他的职业选择。
“I wanted to be some place where emotions were palpable, where the pain outside matched the pain I was feeling inside. I needed balance, equilibrium, or as close to it as I could get. I also wanted to survive, and I thought I could learn from others who had. War seemed like my only option.”
给我印象最深的,是Cooper一直将自己自比为鲨鱼。他说年幼时曾经看过Jacques Cousteau关于鲨鱼的纪录片,说鲨鱼要不停的游,才能呼吸,所以这是一种keep moving in order to live的生物。后来作了记者,他才发现自己原来跟鲨鱼一样,无法忍受停歇,需要不停奔忙于事件现场来感受自己存活的状态。
“Out there the pain was palpable; you breathed it in the air. Back here, no one talked about life and death. No one seemed to understand. I’d go to movies, see friends, but after a couple days I’d catch myself reading plane schedules, looking for something, some place to go: a bomb in Afghanistan, a flood in Haiti. I’d become a predator, endlessly gliding in saltwater seas, searching for the scent of blood.”
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自己的事业中能找到这样的精神契合。
我注定无法成为一个战地记者。
希望由战争拉开帷幕的2009年,能够高开低走,尽量和平;阴云笼罩的金融危机能尽早散去,不要再添是非。——尽管这愿望实在来的天真。 December 23 昭君出塞 赴台大熊猫终于要启程了。
早上看电视新闻,他们的家乡人民专门搞了一台送别仪式,四川雅安的小朋友们在凛冽的寒风中,在山野的背景下,载歌载舞。还好披着熊猫衣服,倒也暖和。新闻里说:“历时三年,终于成行”;饲养员说:“他们已经长成了成年熊猫,行动不如以前活跃”;我也能回忆起当年围绕这对活宝海峡那边的鼎沸争议,和海峡这边取名“团团”“圆圆”的洋洋得意。
我的四川走出去的这对帅哥美女(——虽然我今天看了台湾媒体做的以下这张简介,不得不客观地指出他们从长相上并不能代表四川熊猫界平均水平,但是,在海那边稀缺的土地上,也没有更多的竞争对手能把他们比下去了),渡海也好,出塞也罢,如昭君一般,终于又担负了和亲的政治任务。
![]() 说到昭君,我前一段时间在傅抱石的《中国绘画变迁史纲》里面看到一个段子。说匈奴单于来求亲,汉元帝决定给一宫女(再封为公主送出去)。那个时候皇帝哪里会亲自看这么多人,所以选妃也好选美也好,都从宫廷画师的肖像画里选(若干年后溥仪选皇后,也是被勒令从几张照片中选的,溥仪还抱怨说看照片“实在分不出俊丑来”;只不过后来宫廷斗争的结果,让他圈出了两个人,婉容为后,文秀为妃。扯远了,回到汉朝——)所以汉元帝看肖像,选了一个样貌无奇的,就是王昭君,圈上,送出去了。后来临送别的时候见到真人,才发现是个天仙般的美人儿——原来是那个叫毛延寿的宫廷画师,为了发财,向宫女勒索钱财,给钱的,就画漂亮点,以期今后获得宠幸。偏偏王昭君一身正气,愣是不给钱,所以毛延寿就把她画成了个让汉元帝后来一看就决定送给蛮夷的样子。。。所以汉元帝送走美人昭君后,相当懊恼,龙颜大怒,把毛延寿斩了。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一个道理,大家选媳妇儿选婿都要看本人,迷信照片搞网恋要不得。 December 11 升级 2008年12月10日夜,天赐石麟,啼试英声。伟大的玲正式升级——我作姑姑了。
我侄子定是一个颖慧出众的孩子。因为他爹他娘都是极聪明极幽默的人。他姑姑也将不遗余力的示范和熏陶,让他在正统教育下一并获得不靠谱精神的平衡。
我侄子还在肚子里的时候,B超图片就指出,他的头比同时期的宝宝发育得快,腿也比一般宝宝长。他姑姑兴奋的在电话里大叫:“啊!大头!!!像我像我!”他奶奶以俱往矣,数风流人物的气势说:“我们家的孩子,没有一个腿不长的!”他爸爸骄傲的拍着胸脯说:“种好!”他妈妈也一针见血的指出:“种好也要田好!”他一贯不善言辞的爷爷,只知道在旁边很内敛又很掩饰不住的,呵呵的笑——宝宝,你平安到来,真是太好了!
早在3个月前,我就奉命为我侄子取名。我很快的想到了一个“广”字后,就不愿再挪步了。我喜欢这个字,因为繁体字的写法“廣”,包含了我嫂子和我妈的姓“黄”,更重要的是,我觉得一个男孩子应该有宽广的胸怀,广阔的视野,和广博的知识。我希望我侄子成为一个有格局有器量的人。
遗憾的是,这个美妙的名字愣是在1400多年前被隋炀帝这个大混蛋生生砸了!我侄子既然姓“杨”,就不能再名“广”!
啊!乖侄子,别着急,姑姑再想想~~~~~~~~ December 08 八卦是博学的坊间别称晚上在MSN上碰到LAN妹妹,她兴高采烈的向我汇报了与一干好友同看话剧的愉快经历,并在论证“那真是一个难忘的开心之夜”的过程中,分享了关于一些人的一些事。然后突然又毫无逻辑的抒发感想:“我们都觉得你是TOP LEVEL”。我激动极了,赶紧追问:“在什么领域?”答:“八卦”。
向来只把自己定位为“消息灵通人士”的我,突然被戴上这么一顶帽子,暗暗心虚。我自度自己在信息的传播,尤其是面向大众的、不歧视无差别的传播方面几乎没有业绩,无功怎能受禄? LAN妹妹赶紧补充—— “八卦是博学的坊间别称”
闻罢,大喜。如此说来,我哪里还好意思推辞了呢?
想起来丹泽尔华盛顿编过一本书(早在他的黑人兄弟奥巴马当选总统之前几年),叫《A HAND TO GUIDE ME》, 邀约了几十个美国名人,包括政治家、商业领袖、演员、体育明星,每人写一篇命题作文——回忆各自在年少时受教于,进而影响了自己一生的人。(这本书有趣的地方是文章质量相差很远,不知道是作者们的工作态度还是写作水平太参差不齐)
克林顿写了他舅公,一个没什么文化的农民。克林顿说他觉得他舅公IQ至少180, 还说他妈妈那边的亲戚个个都聪明透顶。当然这不是克林顿选他作为“影响一生的人”的原因。他从这个农民舅公的身上学到的是“To appreciate all kinds of people and to pay attention to everybody”。舅公能记住60年前养过的狗的名字们,能回忆出他和不同的人的每一段对话。克林顿也学会了要关注每一个人。我想起克林顿的故事,因为pay attention to everybody的共性可以用来牵强的证明“八卦”本身并不一定是坏事。克林顿总结:“(I wish all the young people could) open their eyes to other people’s core: their fears and pain, hopes and dreams, and their stories. ”看啊,我们所怀的动机跟人民公仆克林顿几乎是一样一样一样的啊!
就是在这本书里,鲍威尔将军从另一个角度也证明了“八卦”精神对于一个人成长的重要性。鲍威尔说他长大的社区有一个强大的“Auntnet”, 几乎每一条街上都有一个阿姨,无论他走到哪里做了什么坏事,都能被某一个阿姨逮住,然后把消息第一时间传送到他父母那里。鲍威尔说,你甭以为今天的互联网有什么了不起,跟当年我遇到的“阿姨网”比起来,覆盖面和传播速度根本没法儿比。就是因为这个强大的“Auntnet”,鲍威尔才远离了毒品,珍爱了生命,并且最终成为美国政坛上第一位黑人国务卿。可见一个四通八达的网络是充分发挥八卦舆论监督作用的制胜要素。
流水不腐,户枢不蠹。消息流动了,社区才有乐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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