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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gust 18

    同学让我感受到力量

    我觊觎中文系贺同学的精辟总结,想借来作博客的标题,遂在MSN上向他提出申请。

    贺同学答:我的原话是“跟同学在一起,感觉到力量”。

    我很恶霸的说:这不就是企图改几个字,以省去注明出处的麻烦吗?

     

    周末去了趟广州,不观光不逛街,纯粹为了跟几个多年未见的大学同学欢聚。为此激动了好几天。没有想到,见了面居然可以更激动。我想最打动我的是,毕业六年没有见到的同学,重逢时如此自然;尤其是那些其实当年在学校里并没有讲过多少话的人,如今再见居然觉得如此亲热。

     

    回想一下,我们说了些什么呢?

     

    我们提到了很多同学的名字,通报所掌握的这些人的近况。对于一些记不起名字的,或者说了名字对不上号的,大家只好用外貌或者事迹来描述,总是能引起大笑。我这才知道,原来这些个人曾被取了这么形象的外号!但是笑毕,也总觉得,那所学校里那些被评为或疯或傻或诡异的人,确实也是有某种才华在横溢,总有令人佩服的地方的。

     

    我们相互探听上学那会儿男生对女生的评价,女生对男生的看法。一开始男生很羞涩的说:算了算了这个不能说。我就很学术的开导他:“说吧说吧,今年正好十年了,档案都可以解密了。”当年我们班70个女生的华丽阵容,常常淹没了仅有的14个男生的声音。于是我总以为男生都认不全女生的名字,谁知道他回忆起每个女生宿舍有哪些人,比我记得还清楚。

     

    我也讲给了在场的一位外系男同学一个温馨的故事:十年前,他的名字曾经在我的宿舍红极一时。因为宿舍里的一个姑娘看到了他在新生杯球赛赛场上的阳光形象,于是也记住了那件球衣号码,并且让号码成了我们全宿舍在人前谈起他时的代号。而谈起的场合或者句型往往是:“今天我又在图书馆看见了你们家X号”。我说这个人是谁并不重要,只是想告诉你们一个青葱年代的纯真故事。如今这姑娘已经为人妻两三年,偶尔想起来就会拨个电话过来训斥我说:“你这人能不能靠点谱,你能不能不这么挑,你知不知道有个人跟你相互照顾是件很幸福的事?!”

     

    我们也问及彼此的工作,以好奇的精神挖掘那份职业中的有趣点和无聊面。在部委的说:“兄弟为党国效力也不容易”,KTV的时候愣高歌了一首“精忠报国”;做记者的说:“我不怕自己的人身安全,我就怕得罪了朋友”;做主持的说:“XXX作了我一年节目嘉宾,我对他了解,那些他文革中表现的传言并不属实”;在政府的说:“这几年在基层的工作经历,确实学到了很多东西”;我好像没有这么精辟的发言。资本家扼杀了我的洞察力。哦,如果有,也应该算这句:“我如果哪天晚上9点钟走出办公室的话,会觉得好幸福啊,今天不用加班!”

     

    我们当然也在饭桌上讲了很多新闻热点,从反腐问题讲到民族问题讲到国际问题,讲了一会儿大家都又感慨,哎呀,怎么在同学的聚会里总会转到这些话题,而在别的场合下好像永远也聊不起来这些话题。我们也会再感慨:哎呀,我们都沿袭上了这股玄谈风,还是别校的毕业生更务实,还是务实来的好。

     

    晚上KTV的时候,男生们总唱罗大佑、老狼、崔健和许巍。慢热型选手们在下半场吼歌的样子很可爱。

    我说:“你们唱歌的样子还是有一种不羁和理想派的”

    贺同学又说:“我们怎么会不羁呢?我们很阳光的”。

    August 11

    跌倒与警示

         周末夜里,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右腿的膝盖上,出现了一个茶碗大小的青印,很标准的圆形很深的青色,像一个巨大的印章盖上去。我在梦中使劲想也没想明白,为什么膝盖上会突然出现青印。早上醒来,疑问犹存。
     
         两个小时后,我拎着三大袋垃圾去楼下扔。电梯门口,一群搬家工人在整理东西。没有注意到电梯口的湿地面,我一脚踩上去,就这么突然的,在众目睽睽之下,我就跌倒了,重重的。四肢匍匐在地上,垃圾散落了一地。事后我想在那一秒钟的定格很当代艺术:一个穿着红色运动短裤的年轻女孩跪倒在电梯口,撑在地上的手中仍然攥着垃圾袋,但是冰箱冷冻室里搜出的过期的冻猪肉已经滚落出来,旁边是几个穿着浸湿汗水邋遢制服的搬家工人,被女孩跪倒前的尖叫惊得目瞪口呆。然而在当时,我只能选择一个很大人的处理方式,装作没事一样,努力爬起来,赶紧收拾起垃圾,尽量用不瘸不拐的步伐迅速逃离现场——尽管膝盖痛得要死。
     
         膝盖红了两大片,有点肿。半个小时以后,红色褪去,变成了瘀青。位置跟梦里的青印一模一样,茶碗大小,只是两条腿都有,大片的青色里还夹杂着紫色。
     
         很久没有这样重重的摔过跤了,走路其实很疼,因为正常走路迈步都会需要弯一弯膝盖,就触碰了瘀痕。但是周末有很多事情要做,不想影响原定计划,也只能自己忍着,从西头转到东头,又去大卖场购置东西,又自己去超市买一大堆柴米油盐拎回家。回家的路上我想,其实我还真是一棵野草,没有人管也可以活得很好。
     
         至于那个梦境,证明是莫名其妙的预示了这一场伤痛的上演。但是,一辈子出现这样的梦境来预见伤痛和警示悲剧的概率能有多大?生活中其他的错误决定怎么能够被警示?如果都像我一样在警示面前不得其解或者执迷不悟又有什么用?如果伤痛不是在膝盖上而是在心里,无视警示的代价会有多么沉重?
     
         无论多么沉重,也只能像摔倒之后的本能反应一样,为了避免围观者的嘲笑,装作没事一样,努力爬起来,尽量镇定的收拾残局。心就算被拧成了团,还是要故作坚强。这就是成人的世界,对所作的决定负责,据说也叫愿赌服输。
     
         晚上看新闻,日本女星酒井法子承认在丈夫劝诱下吸毒一年,即将锒铛入狱。我关于酒井的回忆,来自于小时候在哥哥房间墙上看到的海报,我至今仍然记得那张海报上那个长发女孩清丽的笑容。当时电视上总播一个日本某品牌电器的广告,酒井法子在里面用有着日本口音的中文唱:“为了你,我要去冒险~~”。十多年过去了,她真的选择和她爱的人去冒险,只是结果是伤痛也许还有悔恨。这场悲剧的最高点不是一个女明星的入狱,而是一个女人如何在爱中迷失自我。
    June 09

    永远在生命中寻找欢乐

     

    我从十年前上大学的时候,开始喜欢上听收音机。中国国际广播电台的一个双语音乐节目,忘了叫什么名字了,但是记得女主持叫王璐,男主持叫李科,是个美国人。更记得的是节目里总说“永远在生命中寻找欢乐”。

     

    尽管我对欢乐的追求远远早于那个电台节目的鼓动,我愿意借用这句话作为人生的座右铭,并且身体力行着。在现阶段主要表现为对各路才华横溢的笑星的追捧与赏鉴。从李伯清到郭德刚到Russel Peters,古今中外,兼容并包。我用极大的热忱向周围的朋友推荐这些牛人以及他们的牛段子,留下了许多可歌可泣的事迹。

     

    其中最被大家津津乐道的是有一次跟一个同事从北京结束项目回上海,这种在飞机上不用干活的时候绝对称得上是“千载难逢”,于是我从酒店出发去机场的路上开始宣讲郭德刚的若干段子,一直讲到飞机在虹桥机场降落。。。最广为人知的一次是和一群同事去做足底,我一定要坐距电视最正的位置好不受干扰的收看我的“快乐大本营”,任凭他们谈财经谈风月谈八卦,我只知道被谢娜一干人等逗得拍沙发。。。而最近的一次是跟一群同样疯癫的朋友聚餐说起小沈阳,吃完饭他们就改称我为“杨仔”了。。。

     

    看得多了,我居然看出了端倪。对笑星所代表的地域文化,有一些皮毛的解读。他们果然都是“人民的艺术家”,其笑料题材及表达方式充分被“一方水土养育”。先说外国人,印度裔加拿大笑星Russel Peters,居然敢拿种族问题开涮,用各种族的英语口音为载体,讲那么多让你笑破肚皮的段子。先不说政治环境,单说语言环境,如果不是在移民国度加拿大,恐怕Mr.Brown也学不会这么多种口音,观察不了这么多族群的生活方式。

     

    再说中国笑星,最明显的对比研究要感谢我最近在字幕的帮助下观赏的周立波“笑侃三十年”录像 。周立波被媒体称为“海派清口”,作为不懂上海话的听众,我不可能彻底理解他的上海话的段子的幽默与玄妙,但是不妨碍对其笑料和搞笑方式的收受。他在媒体采访中曾说:

     “媒体最喜欢拿我和郭德纲、赵本山相比,更有甚者,居然拿我和小沈阳比。但我觉得,这是一种不负责任的比较,文化和文化是没有可比性的。如果把我比作消化系统,郭德纲比作循环系统,赵本山比作呼吸系统,小沈阳比作排泄系统,那少了我就会撑死,少了赵本山要憋死,少了小沈阳就胀死了。南北文化,没有谁重要谁不重要,大家都有存在的价值。”

     

    我觉得这话说得极对,比较并不是说孰优孰劣,不同点恰恰反映了南北的文化差异:郭德刚的段子里,讲得是“到伊拉克战场上去卖盒饭”“布什总统请我去维持和平”,文化土壤是京城百姓对国际时事的关注,以及就连的哥都乐此不疲的议政论政的热情;而周立波讲的是衣食住行,唱得是“股民的伤心”,讲的是上海人的“会生活”和“讲行头”,包括衬衫上的假领子、电视机前的放大镜和喝一下午咖啡,杯子还是满的,原来是边喝边吐把清咖喝成卡布奇诺。。。

     

    我还发现一个很有趣的对比,同一个用意但是南北两位艺术家用了截然不同的方式去传达和影响观众。两边都是开场的暖场话,目的是鼓励观众放下矜持,开怀大笑。先复述如下:

     

    -- 郭德刚说:“只要你们听,不骂街不起哄,一人给一百块钱!噗嗤一乐,给六百,哈哈哈的,给八百;看见嗓子眼儿的,给一千;笑得最厉害的,大把的给钱!这一位,给三万!都看见晚饭了!”
    --
    周立波说:“钱已经花了,大家来了就要多笑,多笑一次就降低一次快乐的成本。比方说,这边的观众很奔放,今天笑了500次;那边的观众,今天笑了450次;那么这边的观众,今天就占到50次的便宜。现在这个世界,占不到便宜,就算是吃亏了。所以大家要多笑”

     

    我总觉得,郭德刚的方式透着一股北方人的爷们儿心态——就算是劝你笑,也是大爷我给你钱。而周立波的方式是典型的上海人的算计心态。倒不一定是周立波在教导大家占便宜,而是说,作为这方水土养育的“本土艺术家”,他知道用这种方式可以更容易引起这里的观众的共鸣。所以我热烈同意“艺术来源于生活”(同时窃以为大可不必“高于生活”)。

     

    说回电台节目。现在我仍然在早上上班的路上听调频,仍然是国际电台的一个栏目,叫“飞鱼秀”。男主持叫小飞,不用听口音都知道是北京孩子——有一种标志性的“贫”;女主持叫喻舟,虽然语言幽默程度逊于小飞,但是其欢实的笑声相当有感染力。节目里无论谈论什么话题,小飞总是能扯到对喻舟的讽刺打击上,思路非常敏捷,而喻舟也总是哈哈哈的傻乐。为了写对两人的名字,我刚刚特意google了一把,才发现,两人都是双子座的。这就难怪了。

     

    傻乐是有血统的。但是,无论有没有天性,大家都应该,永远在生命中寻找欢乐!!!

    May 31

    修炼

       连续两天晚上,哭了两场。

       昨天晚上是跟一个朋友通电话,今天是跟我哥通电话。

     

       都不是什么大事儿,而且本来都还说着挺高兴的事儿,突然说到一个点儿上,电话那头的声调提高了或者语气生硬了,我就觉得委屈了,鼻子一酸眼泪就夺眶而出了。然后还想据理力争两句,但是已经泣不成声了,所以决定很不欢的挂掉电话。

     

       无论争论中是谁输谁赢,无论争明白了是谁对谁错,谁挑起了战斗谁该被谴责,争吵之后心里都一样难受。

     

       就像小时候我唯一挨过的一次打,我妈给了我一记耳光——因为不愿意把改得乱七八糟的作文再重新抄一遍。若干年后我跟妈妈一起回忆,我说我清晰的记得那篇作文写的是公园里的一株梅花,我妈说她还清晰的记得打完那记耳光后她久久无法平息的心痛。

     

       现在我年纪大了,好像对很多情感也有一种真切地甚至可以转化为视觉的体验。比如,难过的时候,那种痛感的清楚,我仿佛都能看见心就像被拧毛巾一样的拧着。再比如,类似这样的不愉快对话之后,我明明知道,与人相处应该包容应该妥协,应该站在对方的角度应该理解对方的难处,但是我也似乎能够无奈的看着自己的一颗心——它到底需要长到多大才能装下这所有的不尽人意呢?

     

       有点觉得不公平。好像刚刚升上高三的那年,阴差阳错的一次班委会选举,让我跟保送生资格失之交臂。当时真是个一帆风顺惯了的傻孩子,觉得受了巨大的打击,主要是对社会和友谊的信任崩塌。校长和班主任生怕我一蹶不振,影响高考发挥,轮番来开导我。他们说“人生不公平的事情太多了,很多都不是你可以左右的。你这点儿小问题压根儿算不得什么”;他们说“人的嫉妒心是可怕的,以后进入社会有更多的黑暗。你应该觉得幸运,是在校园里经受这些挫折,还有老师同学信任你家长关心你”。当时我抬起头问:“可为什么一定是我要受这样的挫折呢?为什么就要让我受这样的委屈呢?”

     

       十年后的现在的我抬起头问:“为什么一定要我的心变大呢?为什么我不能像其他人一样耍性子闹情绪呢?”不过这次不需要老师开导,我自己也知道答案。因为想让身边的人开心,因为要避免这种不愉快对话后的两败俱伤,所以应该要从自己做起,学会包容和体谅。其实,既然是亲友,就根本没有得失和胜负,也不存在谁让了谁,少较真才能皆大欢喜。

     

        决定分享这些个丢人的哭包的故事,其实是想说,这个需要极高的修养,必须得修炼。鼓励大家都从今天做起,从小事做起,修炼自己,控制在亲友面前的情绪化,少嚷嚷少找茬。实在没控制住的,也要赶紧下台阶。就像我哥似的,挂掉电话十分钟后,跟我这样短信了一把:

     

     -- 狼哥:“别和我一般见识,影响食欲不划算哈”

    --傻妹:“不会。一家人,说完就完了,不往心里去”

    --狼哥:“怕你气到了吃不下饭三”

    --傻妹:“不至于。本来是好事,气场不对话不投机,今天不继续就是了”

    --狼哥:“要得。那我去吃饭了,你也好好吃饭去哈。”

     

        所以说, 亲友打心眼里都是关心我的。为了这个,刻苦修炼也值了。

    May 29

    乐两条

         从半路开始看起,把《大生活》给守完了。我一般不太看电视剧,但是这一出实在是有打动人的地方。

    尽管考虑到更多观众的接受程度,绝大多数对白都是普通话,只有张国立偶尔讲几句四川话,但是场景确实很四川。我将其概括为“跳河跳的是府南河,请客吃的是麻辣烫”。发生在成都的一个小人物的身边故事,不仅讲了对“波澜壮阔的大生活”的向往和追求,更讲出了生活中的很多实实在在的道理。

     

        除了最后一集比较向主旋律看齐,有点“高于生活”以外,我觉得大多数都是平平实实的叙事,就像穿着大背心摇着蒲扇坐在竹椅上的柳东的形象一样,很随意很不讲究却又很真实很亲近。里面有一些角色的笑骂和忽悠,透着四川人的“假打”和“狡黠”;也有一些角色的豪爽和实在,透着四川人的“大气”和“义气”,但是每一集看完了,留在脑海里的都是每一个角色带出的生命力。

     

        剧中人总说的是这么两句:

    “生活就是你妈把你生下来,得靠你自己努力活下去”

    “明明自己只有鬼火那么丁点儿亮,却总想像太阳一样到处去照亮别人”

       我把这片儿的精神总结为两个“乐”字,简称“乐两条”(原谅我的国关背景,类似江八点叶九条的套路听多了):一个是乐观向上,一个是乐于助人。

     

       主角老好人柳东,工厂倒闭了,皮鞋也倒不出去,当上了环卫工人,要说真是倒霉又凄惨。但是他就是见不得别人比他还惨,照顾了孤老头儿,又收养了被遗弃的小姑娘,又救了要跳河的大姑娘,对朋友也是能帮就帮。他的街坊邻居们也都是些小人物,承包个公厕都高兴得要搞个剪彩仪式,或者搞个皮包公司让公用电话的摊主对所有来电说“我们金行走正在汉城和平壤之间行走”……但是每个人都在努力的生活。

     

        网上有评论说这片儿是512地震一年后的献礼,我不知道真是这样有意为之,还是应景的牵强之说。但是这片儿又确实让我联想起地震后的那些新闻,包括网上流传的那些被当作笑话的段子。那些看似很愚昧很憨实的反应,却透着一种无与伦比的坚强乐观。去年的这个时候,我总在想,如果这场地震是发生在另外的某些地方,比如上海,废墟上的人们会不会有同样的勇敢与豁达、从容与仗义。

     

        嗯,我是向来不掩饰我爱这片土地爱得深沉,所以不排除对这片儿有点“厚爱”了。不过大家有时间真是可以看看作消遣,而且,要争取学会“乐两条”,乐观向上,乐于助人。

    July 25

    回归学术

     

        五月底在佳士得的夜拍现场亲眼目睹了曾樊志的“面具”从一千多万飙升到六千七百万成交之后,我把这个信息连同当时激动的心情写在email里发给一些朋友,并且表达了对当代艺术市场面临泡沫的担忧。

       

        当时有一个朋友回信不同意我的观点,认为中国当代艺术眼下的价格从长远看来是合理的。引发了我俩之间的小讨论,谁也没有说服谁。(头两封Email转贴如下)

     

        今天想到这茬,是因为下午无意中读到一篇《南方周末》在今年二月对陈丹青的专访。我在其中找到许多共鸣。其中有几段我觉得挺精辟的话,一并转贴如下。感兴趣的朋友,可以自己去网上搜全文。由此想起来《南方周末》另外一篇采访吴冠中的文章——吴老先生被统计为中国在世的艺术家中拍卖身价最高的一位,已近90高龄,但是说话还是很犀利:讲画家的文化水平不高,作品的情怀和境界就上不来;讲中国的美术并没有走入大众生活,不像西方的民众可以从城市建筑、橱窗摆设、日常细节上感受到艺术之美……我记得最后记者问吴老“你总说艺术格调。这个格调是什么?”吴冠中说:“艺术就是真性情”。

        无比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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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Y
    Sent: Monday, May 26, 2008 11:29 AM
    To: Weiling
    Subject: RE: Just came back from the evening sale.

    In the long term I think these prices are reasonable for a long play in the market. 
     
    Contemporary art always has its critics, though I think it's unique in it's ability to capture the atmosphere and mood of a country at one specific moment in time.   I think icons that we universally recognize now:  the De Stijl movement and Mondrian's lines and squares, the Abstract expressionist movement and Pollock's splattered paint, the Color Field movement and Rothko's single color behemoths, the Pop art movement and Warhol's cans of soup...  They all represent an action against something; and in China's case, late 20th century artists are fighting against the so-called "socialist realism" popularized by China and the USSR in the 60s-70s.    


    The ebb and flow of art (and literature) is simple:  a period of classicalism, form and structure followed by a romantic period of abstraction and emotion.  Therefore the artists like Yue Minjun and Zhang Xiaogang are evoking that which we both know and which we have yet to come to terms with as a nation.  So I think the value of these pieces will only rise as these artists have uniquely captured the sentiments of the neo-bourgeois of China post-Deng amid the tensions following 6/4. 

    -Y

    From: Weiling
    Sent: Tuesday, May 27, 2008 10:12 AM
    To:
    Subject: RE: Just came back from the evening sale

    The reason for me to disagree with the rocketing price of Chinese contemporary art is ironically the same as Y's supporting argument -- "late 20th century artists are fighting against the so-called "socialist realism" popularized by China and the USSR in the 60s-70s".

    It seems to me that those paintings have become so hot largely because they are reflecting what international buyers  (mainly westerners), think about China. Westerners esp. like them because 1). they don't need Oriental cultural/aesthetic knowledge which is a must to appreciate the classical paintings/calligraphy.  2) all those messages, and political metaphors underneath the art matches with their expectation on Chinese’ introspection about the whole “socialism” thing.

    Somehow I feel it’s the same driver that gives some Chinese directors global attention. Zhang Yimou won the recognition not by 英雄,but through his early works 秋菊打官司,菊豆 etc. – the ones that showing the poor/less civilized/autocratic side of China with a bit exotic flavor. The talents and filming skills of those directors can’t be denied; but they definitely benefit from the pose as “independent/true voice from China”. If they are not Chinese, and if their work is not holding a criticizing angle, would the films and paintings receive the same applause?

    The best proof is: all the deals/pricing records are actually set by international auction market led by Christie’s and Sotheby’s , rather than art experts as well as public audiences. I remember Zhang Xiaogang once mentioned in an interview that he wish his work could be better received in academic circle rather than western auction markets.

    Weil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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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载  节选)

    艺术的“中国世纪”来了吗?——专访陈丹青

    作者: 南方周末记者 张英 实习生 陈军吉 发自北京

    2008-02-27

     

     

    南方周末:“中国世纪”是不是真的来了?像蔡国强、方力钧、徐冰、岳敏君、杨少斌在中西方通吃。

        陈丹青:“中国世纪”是极度夸张的词,意味着一百年!这种说法部分是幻觉,部分是真实,不论如何,中国艺术终于摆脱隔绝状态。这几位艺术家的国际声誉是真的,假如他们不是中国人,而是,譬如泰国人、玻利维亚人、埃塞俄比亚人……情况会两样。这不是艺术家的命运,而是国家的命运。国家暴发了,幸运忽然降临,所有人拼命摆脱屈辱落后的记忆,赶紧抓住幸运,并在词语上夸张它。

     

    南方周末:为什么中国艺术品那么受西方市场的青睐,价格越来越高?

        陈丹青:中国艺术家的幸运取决于更大的幸运,就是国运太好了,挡不住

    ……

    在西方的世界性文艺版图中,中国长期缺席。1980年代后,中国人出现了。电影比较早,张艺谋他们得奖。然后是文学,比方高行健、哈金……美术界晚一点,终于和西方初步合流,西方人开Party,中国是新来的贵客,说说笑笑,慢慢儿成了世界艺术大家庭一分子,西方哪怕在宴会上给你专门设计一张椅子,你得有人往上坐呀,坐上去了,大家有面子——时代真是变了。

     

    南方周末:美术市场今天这样火爆的状态是正常的吗?是不是市场和意识形态同时起作用的缘故?

        陈丹青:市场火爆,因为经济增长火爆,因为各种买卖,包括艺术品买卖中断将近半世纪,一旦解禁,能正常吗?就像纵欲是因为长期禁欲。你说纵欲不正常,可是禁欲正常吗?艺术市场也是一样道理

        今天的市场格局,比方说拍卖行僭越传统画廊市场功能等等,刚才说了,始作俑者是美国人,我见证了这个过程。

     

     

        南方周末:在这种情况下,如何建立中国人的艺术判断标准呢?

        陈丹青:“判断”和“标准”不同。“标准”常被假定是静态的,永恒的,但美术史其实是更换标准的历史。“判断”是动态的,跟着活的情况走。30年来的美术,包括各种文艺,重要的不是寻找标准,而是释放活力,跟经济和社会领域一样。你在乎标准,你就动不了。但如何判断目前发生的状况?

        譬如当代艺术两年前因纽约拍卖带动,骤然成为市场重头戏,价位跳级蹿升。相对写实的体制内作品迅速落差,甚至边缘,而长期边缘的当代艺术处境被大幅度改写,改写的影响力来自境外。这一天迟早会来,但大家还是苦于如何反应,如何判断。其实当代艺术十多年来一直被境外“认领”。香港、新加坡,是一组收藏群体,欧美另有收藏散户,其中瑞士的西客、比利时的尤仑斯是两大藏家,收藏品数千件,可以开小型美术馆。问题是他们并非仅仅关注前卫艺术,还包括“文革”前后作品。陈衍宁的《毛主席视察广东农村》,西客花上千万元拍走——联想到诺贝尔奖,威尼斯、柏林、戛纳电影奖,还有各种双年展等等来自西方的光束,说明什么呢?我不认为这是所谓“文化殖民”,我也从未指责任何在境外获奖的作品是取悦洋人——虽然我在纽约长期自甘边缘,从来没有试图招引西方人的目光——艺术是小意思,被更大的事情决定。不要忘记,自孙中山到共产党的一系列革命,真实的“主宰”来自境外,苏联,日本,或者美国……再问一次:说明什么呢?

    April 16

    爱国一定要宣言吗?

    今天我钻了个牛角尖,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韪。

     

    MSN上,不断有朋友发给我:“msn名字后面请加( L )CHINA (去掉括号里的空格) 让全世界 华人团结。请转发您msn朋友”。

    我没有响应,尽管我刚刚在网上联署,要求CNN道歉;尽管我昨天还在跟室友说,一起抵制家乐福吧。但是我的MSN名字上没有出现一颗红心,反而把问题发回几个朋友:“决心表给谁听?我们的MSN list上有多少反华派?”

     

    我不是不爱国,只是直觉:抗议的呼声是想让反对派听到,而MSN上的人都是已然的朋友,无论中外,他们知道我是不是又红又专。于是我把名字改成了“爱国一定要宣言吗?狂欢的季节”——后半句是因为忽然想起了大学时读过的王蒙的一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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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是对我牛角尖问题“决心表给谁听?”“爱国一定要宣言吗?”的若干回答:

     

    ――得好!器需要共,向更多的人的心

    ――“无所list上出心也好看得

    ――“行动也是要由表决心开始的嘛。。。

      ――“it doesn't cost anything anyways”

    ――我们都迫不及待地表明自己态度,尤其当我们自信这个态度一定是正确且能够获得他人认可,我们害怕自己显得在政治觉悟上落后别人而被忽视,我们喜欢热热闹闹地搞点运动,我们也害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站在大多数人那一边。。

     ――“亲爱的 我同意你的观点。 但是换个角度想,让更多的人了解到有这个决心不好吗?只是表决心的同时不要忘记在行动上做出努力,我可不是说抵制法货,呵呵。”

    。。。。。。

     

    其中的有些回答,我想起了反日游行中,多人不是享受一把不受干涉的聚欢罢了。把这个想法跟一个信得过(免得不认识的人误解我的立场)的红心朋友进行学术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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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ove CHINA:

    爱国用语言,行动,或者祝福都可以的,,没有人强制。只是宣言是一种形式,从政治学的角度来说,有定立场,广泛影响,投入小见效大等特点。

    Weiling:

    同意:关键是,喊给谁听。我只觉得MSN上的人都是已然的朋友,中国人,或者是我可以详谈并发挥影响的外国人,所以在MSN上的名字,让我觉得,是一场狂欢的游戏

    Love CHINA:

    呵呵,weling,喊给自己人听,也是有用的哦^^.刚才说了,群体共鸣效应,让人知道不孤单,有人支持你。blog的互踩,facebook的poke,都是这个效果

    Weiling :

    Good point! 可是么爱国需要聚呢?需要知道人支持呢?爱国,孤爱啊

    Love CHINA

    在我们学习经营学候,分marketing和外部的;部是让员工知道我是好公司,以公司而自豪这样对降低离率,工心公司忠度都有

    Weiling:

    That's the point. 公司可以对员marketing, 可是要自己marketing 呢?

    Love CHINA:

    给爱国打分的,不是所有人都能得到10分。 但是这个可以加分

    Weiling:

    么爱国的程度需要被判? 凭什喊出了口就可以得分?

    Love CHINA:

    不是得分,,是加深爱国的程度——特别对一些意志不定的同志可能我有表达清楚:1.  工有是否公司的利和选择方式的利,不是说员工要去marketing;  2. 引起共也好,定同志信心也好,让别人知道不孤也好, 应该一些人的爱国关注度和爱国程度

    Weiling:

    可是爱国需要去影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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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SN列表上的红心越来越多,并且出现了分裂的心后缀“Tibet”"法兰西"等字样。仿佛又是一个狂欢的季节。

    本文没有结尾,欢迎大家继续讨论。。。

    April 10

    一篇旧文

    昨天晚饭,一个巴黎办公室来的老板言谈中流露出对中国和日本文化的熟悉,我好奇地问他:“从一个第三方的角度看,中国什么比日本好?日本又什么比中国好?”没想到法国老板的政治敏感度比文化觉悟性还要高,坚持说只能给我一个很“外交”的回答:“在日本可以看到中国过去的那些优秀传统和美丽文化”。

    于是想起来这篇两年前写的博文,炒一盘回锅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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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年2月16日 11:07AM

    美しい日本の私

    标题意思是“我在美丽的日本”,盗用了川端康成在领取诺贝尔文学奖时的演讲题目。那是一篇长长的讨论日本禅宗和文学传统的散文,当年读的时候并不太懂,也没有留下多深的印象。最近却常常触景生情,不自觉地在心里念起这个句子。

    “我在美丽的日本”,这是来去匆匆的观光旅游所难以激发的感怀。如果只看到银座的灯光和涩谷的人潮,东京无异于这世界上任何一座大都市。如果只流连于秋叶原的电器街和新宿的化妆品药店,日本无非是国内新贵炫耀流行的配给站。第一次到东京的时候,我曾经感叹过城市的干净整洁,也暗暗嘲笑过日本举国趋同的审美情趣——春天赏樱花,秋天看红叶;夏夜放烟花,冬天观雪景——当时我在心里想,真是做作的可以啊。尤其是听说新闻会告诉国民哪里哪里的叶子红了,哪里哪里的樱花开了,然后第二天大家就携妻带子或者呼朋唤友的去瞻仰去感叹,心里更是不屑:什么东西非看不可啊!可是如今,在短短半年内数次被绝美的景致给震撼之后,我开始觉得,日本人感知美的纤细神经和追求美的执著努力其实很可爱。

    我在美丽的日本,在心里这样感叹的缘由,包括秋季里遍野的红叶,包括山边温泉浴时突降的小雪;包括古刹里透过叶隙洒下的阳光,包括与富士山的雪顶辉映的清冷满月;包括那一夜河口湖上绚烂的烟花,包括昨晚驶过台场时突然心生不舍的东京湾夜景……还有那些地铁站里身着和服与木屐的温婉女子,或者是明治神宫里红伞庇佑的幸福新人,甚至是今天在复印店里嘱咐我如何把书印得更漂亮的老板娘……

     我在美丽的日本,这是需要勇气放下自大才能体会到的差距。我当然也知道中国的哪里哪里有着更壮美的河山,也可以用我们绮丽的纯自然风光来鄙视日本刻意经营的美景。然而,日本人精心营造的过程,是他们爱美和追求美的心的反映。而我们无论是对自然还是对古迹,却总是用满不在乎的骄傲,去挤占由珍惜心生呵护的感情。我当然也可以撇嘴说日本的什么茶道花道园林盆景都是从中国学来的东西,如今向西洋炫耀的传统不过是中国的二手货。然而,另一方面却更生悲哀:我们这份本源的传统文化现在还在多大程度上存留?又在多大范围内被认知?让我耿耿于怀的是当日本餐馆在世界各地都被看作比较奢侈的去处的时候,我们博大精深的中华美食在国外却多是廉价的外卖,好容易老外到中国旅游,我以为终于可以让他们见识一下道地的中国饮食文化了,人家眼球却被王府井小吃街上的什么炸蝎子煮蚕蛹给吸引,以为中国人成天在家吃的就是这个(要是我负责整饬北京市容市貌,第一个就拿那条小吃街开刀)。川端康成通过禅宗来向西方人介绍日本的艺术,极尽玄妙。中国的美难倒就没有这样的底蕴吗?绝不。哲学系有一位老师前几年出了一本书叫《曲院风荷》,里面讲中国美学,讲我们的艺术中的“剑气萧心”和“大成若缺”等等。书名美,文字也很优雅传神,可惜似乎并不畅销。我想我们终究还是缺少体认美的激情。

    “我在美丽的日本”,记得川端康成在那篇演讲中引过“雪月花时最怀友”, 说是看到四季时节的美而有所感悟时,当自身由那种美而获得幸福时,就会特别思念亲友。一直自认很八叉的我,好像在日本待这么一段以后,粗大的神经也开始变得柔弱起来。

    京都之行,我留在了四月,等到樱花烂漫的时候,逃它一周课,慢慢去访那些个古老的寺庙和城池。

    December 31

    集结号与领导力

        我喜欢冯小刚的电影拿捏的细节。以为《集结号》是一部气势恢宏的战争片,但是最激战的镜头也不是大场面。

     

        喜欢谷子地说话的方式,简洁有力,像个大老爷们儿。虽然没有文化,但是动词用得尤为准确传神。

     

        进影院之前没看过故事简介,不知道讲什么的,只是听说有点感人。看完了感同身受大于感动落泪:我觉得特能理解谷子地——人是需要被认可的

     

        几百万被整编来整编去的,十几万写信找部队的,几十万报“失踪”的,都不能成为说服谷子地不执著“正名”的理由。事实就是事实,作出的牺牲就应该被缅怀,英勇应该被嘉许,凭什么因为体制、因为“类似的案例还有很多”、因为“没有义务甄别”,就不被认可?谷子地体会这种感觉,“太委屈了”“太不公平了”。

     

        谷子地是个好领导。他不仅重感情讲义气,不惜辛苦自己,为手下争取他们应得的名誉;而且自己就是一个认可别人进步的人,王金存临死前问他“我没有给你丢脸吧?”他没有闪烁其词,而是一个最高认可:“下辈子还做兄弟!”最最重要的是,谷子地给了王金存成长和闪亮的机会。戴着眼镜和红围巾每天给小媳妇写信在战场上吓得尿裤子临阵脱逃差点被军法处置的王金存,却被谷子地带回来任命为连队指导员,后来顽强的抗战到最后,自己引爆炸弹与其他四十六名烈士一起埋葬在废窑里。我讲这个故事不是表扬谷子地有眼光,而是他给人机会,对人信任,并善于调教。

     

        对这种伯乐的重要性的介绍,黑泽明比我说得清楚。前几天我在读他的自传《蛤蟆的油》,其中有一段提到他小学时代的班主任对他及一个同学植草君(后来成为日本著名剧作家)的影响。植草君成绩不好,在每次运动会赛跑都是倒数第一,更要命的是他总是一点小事就抽抽搭搭哭个没完,但是老师却让他担任了副班长。黑泽明用了这样一个比喻:

    “立川老师曾经说过,植草君是懦弱儿童的一个样本他为了使植草君尽可能快的开出灿烂的花,把他移栽到副班长这个盆里,并且放在向阳之处。不久,植草君写出了令立川老师大吃一惊的、非常精彩的长篇作文。”

     

       想说:当着领导的朋友们,领导力不单是一呼百应的魅力与运筹帷幄的技巧,也是知人善用、甚至将朽木雕琢成材的本事;还有,千万不要吝啬对下属应有的认可。跟我一样作百姓的朋友们,咱们共勉,新的一年里,宽厚待人,多给别人肯定和鼓励。错不了。

    December 27

    眼泪需要理由吗?

    当深夜十一点接到瓜瓜(注:“瓜娃子”即“傻瓜”的爱称)的电话,听到她拖着强忍不住的哭腔说:“我必须要找个人说一下。。。”时,我脑子里飞速闪过许多不幸的场景,于是焦急而勇敢地问:

    ----“瓜瓜!出啥子事了?”

    ----“呜呜呜~~~”,电话那头泣不成声

    ---- “到底怎么啦?!!”

    ----“我。。。我在看一个电影。。。那些狗。。。好惨啊~~~”(此处略去长达30秒钟的嚎啕)

    原来让她痛不欲生的是HBO放的一个电影,名字无法从夹杂着哭声的片断对话中探听出来,但是大概明白了,是有关一群雪橇狗(不知道是不是据说最忠诚的瑞士圣伯纳狗呢?)在北极救人的故事。根据我对其语音语调语速语气的把握,瓜瓜应该是在涕泪交流的情况下痛斥了被狗营救后却漠然离去的人类,然后哽咽着对我说:“好了,我好受点了,我要接着看了。。。”

     

    瓜瓜你好可爱!!!

     

    我猜每个人都有被电影感动落泪的经历,女人更甚。只是大家的爆点不同。比如,并不是每个人都会为一群狗的悲惨命运而伤心,那些据说催泪的韩剧也不是对每个女人都有效。

     

    记得小时候常跟妈妈去看电影,都是单位的福利票。有一次坐在漆黑的电影院里,却感觉到旁边的妈妈身体不停地抽动,转过头去看,才发现她脸颊上全是泪水,哭得好伤心。当时的我对那样的片儿完全不感兴趣,对了,名字还没交代,叫《周恩来》。

     

    初中时代,死党看《狮子王》,看到木法沙为了救辛巴纵身跃下悬崖,感情完全崩溃了。录像机不得不暂停了好久才又恢复播放。后来高中时,在一个《泰坦尼克号》的集体赏映夜,当看到迪卡普里奥在冰水中挣扎着爱的告白时,在场的气氛都潸然了!!!我的高中好友长叹一声,很真诚地说:“不义之财不能要啊!”(记得迪卡同学的船票是在影片开头赌博得来的吗?)那时我就敏锐的意识到,这辈子会遇到不少很另辟蹊径的人物。

     

    伟大的玲看电影的爆点也极低,基本上一煽就中。近的有李连杰同学的《霍元甲》,远的有巴西那个《中央车站》,基本都是导演拍片时台本页边上注着“这儿可以赚取观众眼泪”的地方,我就乖乖的配合落泪。对了,远的其实可以追溯到本科那会儿,每周一晚上在《影视编导》课上看的那些电影,伊朗派的《小鞋子》啊、《像风一样轻》啊,都曾让我眼泪吧嗒吧嗒打在理科教学楼的课桌上。。。

     

    我庸俗的落泪史上,也有少数几次超凡脱俗的事迹,垂泪缘由为外人所不解,自己也说不大清楚。最近的一次是上个月在南京玩儿,一个人去了中山陵。在中山先生墓后的一个弧形的墙上,挂着一些当时的资料照片。看到一张先生临终时的照片,旁边有其遗嘱影印本:“余因尽瘁国事,不治家产。其所遗之书籍、衣物、住宅等,一切均付吾妻宋庆龄,以为纪念。余之儿女,已长成,能自立、望各自爱,以继余志”,一时泪如泉涌。晚上问起朋友们,竟无人表示有同感。我说是因为那句“以继余志”,谁都不信。只好从善如流,说,是因为看他把所有遗产给了宋庆龄。。。

     

    这样逻辑就通顺了。就好像时下热评的《色戒》一样,不是也有很多人觉得,改变王佳芝心意的是易先生送出的那颗大钻石吗?

     

     

    August 06

    “转型”与“变形”

       长达三个月的项目,因为地点在北京,似乎过得特别快。尽管有些个痛苦的加班夜晚,尽管在某一天因为用脑过度晚上梦见爸妈离婚了,尽管有好多次被贪得无厌的客户折磨得想要呕吐,但是回头看看,这段日子因为在北京而妙趣横生。至少每天可以两次路过人潮汹涌的天安门城楼,并且顺带欣赏中南海大门口站得笔直的哨兵;还可以从王府井散步到东华门,在普渡寺的高台上仰望被污染的天空;也可以聚集一帮充满娱乐精神的姐妹,一起观看《变形金刚》,为大黄蜂的淘气和柱子哥的神气而聒噪。

     

         “变形金刚中演到印度接线生在战火纷飞的紧要关头挫着指甲兜售电话优惠套餐时,邻座的的姐妹幽幽的点题世界是平的;当各国最具消费力的年轻观众都为童年印象中的变形,出发而坐到影院中时,世界已然是平的。我的项目做的是银行网点从对公向对私业务转型(Branch transformation),新加坡老板在看完变形金刚的第二天,愣是在PPT上把网点转型全部写成网点变形。。。

     

         八月的来临,标志着伟大的玲上班足足一年了。于是我发群邮给在上海的几个好朋友,邀请他们见证并分享一个赌局的胜利。可怜的Ryan被威胁请客,因为一年前他宣称要开个盘赌我一年之内就会辞掉这份工作,据说以我散漫的个性和卑微的数学水平,应付这份高强度高数据集中度的工作实在牵强。没想到,伟大的玲不仅混过来了,还混得挺好,被跨级派往前线和鬼子周旋,和几个MBA一起直接去忽悠众行长。但是,在北京诚实的面对我钦佩和喜爱的旧友们的时候,我在饭桌上用一般疑问句拷问他们,私底下用设问句拷问自己,“我变了吗?

     

       自认性格很平和的伟大的玲,略带惊恐的发现,过去的一年脾气变得暴躁,变得不宽容,不能忍受这么笨的人,这么没有常识的见解,这么无法沟通的不可理喻,这么不伶俐的服务员……从来不爱规划人生的伟大的玲,在周围的人跳槽、结婚、读商学院的忙碌中,也开始动摇了,嘿,我的下一步应该是什么呢?这些小恶魔开始爬出来,时不时地打扰我平静的心情。

     

       过去的这个周末,终于见到了一年未见的浩然,有着一贯的从容和淡定,用让人听了温暖和踏实的声音,跟我讲他所认定的人生态度,我一下回忆起两年前的自己,曾经在博客上写过一篇”What will I do after graduation”,说我所认定的人生哲学。那时的我完全做着不靠谱的种种,为了争取一年去日本的交流机会,不惜将原本三年的研究生学制延期至四年;在人人都在准备找工作的时候,根本不想自己要加入哪一行;在即将去日本的暑假,花三个月跑到法语联盟强化今后根本不会用到的法语,然后以一个日语文盲的身份落地东京……可是那时的我过得多么开心。

     

       我把那篇写于20056月旧文翻出来看,那个时候的傻大姐这么说:“My guideline is somehow like: Be positively enjoying the current life, and pick up the one interests you most among all the offers when there has to be a decision. It ensures that you are 100 percent qualified for the job reaching out to you, and you are happy either before or after you get the job because there is no pressure of faked capabilities during the interview.然后进而总结了人生哲学:“As long as i am positively happy (meaning, not relying on drug, alcohol, etc.) , it's no big a deal. Let's just enjoy life.突生一种活颠倒了的感觉。

     

       浩然会用“工具理性”和“价值理性”分析不同的人生态度,我不会。但是我喜欢他说的那句话:“动作大了就会变形”。

     

       过去的一年,天又没有塌下。伟大的玲只不过是从北京到上海,从校园到公司,从听政治学原理的学生到玩商业计划的白领,所有的一切,只不过应该是一次“转型”,何以差点“变形”?罢了,还是继续作不多想的傻乐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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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载:

    白天纽约 黑夜巴黎

    作者:王文华  

          紐約和巴黎,代表了我人生的兩個面向。紐約是白天,巴黎是黑夜。紐約是前半生,巴黎是下半場。

          35歲之前,我認定紐約是世上最棒的城市。我在加州念研究所,畢業後迫不急待地去紐約工作。一做五年,快樂似神仙。我愛紐約的原因跟很多人一樣:她是20世紀以來世界文化的中心。豐富、方便。靠著地鐵和計程車,你可以穿越時間,前後各跑數百年。人類最新和最舊、最好和最壞的東西,紐約都看得見。

          所以在紐約時,我把握每分每秒去體會。白天,我在金融機構做事,一天十小時。晚上下了班,去NYU學電影,一坐四小時。在那20多歲的年紀,忙碌是唯一有意義的生活方式。活著,就是要把自己榨乾,把自己居住的城市,內外翻轉過來。

          這種想法並不是到紐約才有的。其實從小開始,台灣人就過著紐約生活。紐約生活,充滿新教徒的打拼精神和資本主義的求勝意志。相信人要藉著不斷努力,克服萬難、打敗競爭。活著的目的,是更大、更多、更富裕、更有名。權力與財富,是紐約人的兩個上帝。而能幫你走進天堂的鞋,就是事業、事業、事業。

          在這種弱肉強食的生活方式,為了保持領先,每個人都在趕時間、搶資源。進了電梯,明明已經按了樓層的鈕,那燈也亮了,偏偏還要再按幾下,彷彿這樣就可以快一點。出了公司,明明已經下班了,卻還要不停講手機,搖控每一個環節。在紐約,為達目的,可以不擇手段,甚至趕盡殺絕。在紐約,沒有壞人,只有失敗者。

          台灣,是不是也變成這樣?

          每一件事,都變成工作。上班當然是工作,下班後的應酬也是工作。有人談戀愛是在工作,甚至到酒店喝酒、KTV狂歡,臉上都殺氣騰騰,準備拼得你死我活。

          我曾熱烈擁抱這種生活,並著迷於這種因為燒烤成功而冒出的焦慮。這種焦慮讓我坐在椅子邊緣,以便迅速地跳起來閃躲明槍暗箭。這種警覺性讓我練就了酒量和膽量、抗壓性和厚臉皮。但也養成了偏執和倔強、優越感和勢利眼。在紐約時我深信:能在這裡活下來的,都是可敬的對手。黯然離開的,通通是輸家。人生任何事,絕對要堅持到底。半途而廢的,必定有隱疾。在這不睡的城市,每天我醒來,帶著人定勝天的活力,跟著法蘭克辛納屈唱「紐約‧紐約」:「如果你能在紐約成功,你可以在任何地方成功」!是的,在紐約,現代的羅馬競技場,我要和別人,以及自己,比出高低。

          這套想法,在我35歲以後,慢慢改變。

          第一件動搖我想法的,是父親的過世。我父親一生奉公守法、與人為善。毫無不良嗜好,身體健康地像城堡。七十二歲時,他得了癌症、引發中風,經歷了所有的痛苦和羞辱。他一生辛勤工作、努力存錢、堅信現在的苦可以換得更好的明天。我們也相信一分耕耘、一分收穫,用在紐約拼事業的精神照顧他。但兩年的治療兵敗如山倒,最後他還是走了。父親逝世的那天,我的價值系統崩潰了。我一路走來引起為傲的「紐約精神」,沒想到這麼脆弱。

          不止在病床,也在職場。當我在企業越爬越高,才發現「資本主義」在職場中也未必靈驗。上過班的都知道,很少公司真的是「開放市場」、「公平競爭」。大部分的同事都覺得你不是朋友、就是敵人。職場上偉大的,未必會成功。成功的,有時很渺小。很多人一輩子為公司鞠躬盡瘁,最後得到一支紀念筆。那些捲款潛逃的,反而變成傳奇。

          慢慢的,我體會到:世上有一種比「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更高、更複雜的公平。人生有另一種比「功成名就」更幽微、更持久的樂趣。那是衝衝衝的美式資本主義,所無法解釋的。

          我能在哪裏找到那種公平和樂趣呢?我想過西藏、不丹、非洲、紐西蘭。然後,我注意到法國。

          住紐約時,法國是嘲諷的對象。身為經濟、科技、和軍事強權的美國,談起法國總是忍不住調侃一番。法國是沒落的貴族,值得崇拜的人都已作古。法國人傲慢、高稅率讓每個人都很傭懶。動不動就罷工,連酒莊主人都要走上街頭。

          搬回台灣後,普羅旺斯、托斯卡尼突然流行。我看了法蘭西斯‧梅思的《美麗的托斯卡尼》,其中一句話打動了我:「在加州,時間像呼拉圈。我扭個不停,卻停在原地。在托斯卡尼,我可以在地中海的陽光下,提著一籃李子,逍遙地走一整天。」

          是啊!我在趕些什麼?我耗盡青春用盡全力,拼命追求身外之物,結果我真的比別人有錢、有名嗎?更重要的,我真的因此而快樂嗎?遠方有廣闊的地平線,為何我還在原地搖過時的呼拉圈?

          當我重新學習法國,我發現法國和美國代表兩種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美國人追求人定勝天,凡事要逆流而上。法國人講究和平共存,凡事順勢而為。紐約有很多一百層的摩天大樓,巴黎的房子都是三百年的古蹟。紐約不斷創新,巴黎永遠有懷舊的氣息。巴黎人在咖啡廳聊天,紐約人在咖啡廳用電腦。紐約有人潮,巴黎有味道。紐約有鈔票,巴黎有蛋糕。

          不論是政府或個人,法國人都把精神投注在食、衣、住、行等「身內之物」。就像美國去做老大哥吧。要征服太空、要打伊拉克、要調高利率、要發明新科技,都隨他去。法國人甘願偏安大西洋,抽煙、喝酒、看足球、搞時尚。當美國人忙出了胃潰瘍,法國人又吃了一罐鵝肝醬。

          講到吃,法國有300種起司、光是波爾多就有57個酒的產區。晚上六點朝咖啡廳門口一坐,一杯紅酒就可以聊三個小時。九點再去吃晚餐,一直吃到隔天凌晨。他們在吃上所花的時間,跟我們上班時數一樣。但諷刺的是:他們沒有「All You Can Eat」。

          吃很重要,但也要會挑時間,朋友介紹我去試一家法國餐廳,提醒我他們禮拜二、四晚上休息。「為什麼?」我問。他說:「因為主廚要回家看足球。」

          聰明的主廚懂法律。法國法律規定一周工作最多35小時,大部分的人一年有五周的假期。而美國人把加班當作自己有價值的表示,渡假時還拿著手機回E-mail。法國人比美國人會玩。每年六月的巴黎音樂節,從午後到深夜,幾百場露天音樂會在各處同時舉行,人多到地鐵都暫停收費。每年十月的「白夜」,平日入夜就打烊的店面,徹夜營業到清晨七點。每年夏天,巴黎市政府在塞納河右岸佈置了三段、總長1.8公里的人工海灘。細砂、吊床、躺椅、棕櫚樹,自然海灘有的景緻這裡都有,讓沒有錢去海邊渡假的民眾,也可以享受到海灘風光。

          當然,法國這麼深厚的文化,不可能只從吃喝玩樂而來。美國人讀書,為了考證照。法國人讀書,為了搞情調。每年十月的讀書節,大城市的火車站內,民眾輪流上台朗誦詩句。書店營業到天明,整晚有現場演奏的樂曲。「美食書展」選在銅臭味最重的證券交易所舉辦。小鎮書展的書直接「長」在樹上,讀者必須爬到樹上,把書摘下來品嘗。

          一直跟著美國走的台灣人,會心動嗎?

          我心動了。十一月我到巴黎,一位法國朋友來接待我。臨走前我問他:「明天你要幹嘛?」

         「我要去銀行。」

         「然後呢?」我問。

         「我不懂你的意思……」

          對我來說,「去銀行」是吃完午飯後跑去辦的小事。對法國人來說,這是他一天全部的行程。法國人總是專心而緩慢的,每天把一件小事做好。

          這樣的生活,對美國或台灣人來說,實在是太頹廢了。的確也是。法國失業率接近10%,高稅率讓雇主寧願打烊休息,免得幫員工繳稅。巴黎鬧區紙醉金迷,但郊區的少數民族卻沒有工作機會。這些都是黑暗面,但對於每日被強光烤焦的台灣人,陰暗也許提供了喘息空間。生命的終點都一樣,有錢人的喪禮只是比較多人上香。不斷的追趕只是提前衝向謝幕,為什麼不把時間花在慢慢為生命暖場?你不需要一輩子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你可以偶爾伸伸懶腰、安步當車。

          我從巴黎回來,台北並沒有改變。關了兩周的手機再度響起,一通電話找不到我的人會連續狂call十通。和朋友見面,他很關心地問我:「好了,你現在工作也辭了、歐洲也去了,接下了有什麼projects?」

         「Projects」?多麼紐約的字眼。

          我真想說:「好好生活,不就是人生最大的project?」但我知道在熙來攘往的台北街頭,在不到40歲的年紀,這樣說太矯情了。況且,我今天之所以有錢有閒享受法式生活,不也正因為我曾在美式生活中得到很多利益?我仍熱愛工作、熱愛紐約,但已不用像20歲時一樣亦步亦趨、寸步不離。

          所以我說:「我還是會早起,白天努力寫作。但到了晚上,我想關掉手機。」

          世界少了我,其實無所謂。但我少了我,還剩什麼?

          他笑一笑:「你這是用紐約來過白天,用巴黎來過黑夜。」

          唉,他講得真好!這應該是一個完美的妥協吧。也許有一天,我能創造自己的「白夜」,讓白天和黑夜融合在一起。但我還沒到那個境界。

         「明天星期一,你要幹嘛?」他問。

         「我要去銀行。」

         「然後呢?」

          我張大眼睛,停頓了一下。

         「然後呢?」他追問。

         「然後我會摩拳擦掌,認真地寫一篇文章。」

       

    April 15

    无题

       芦荻秋 说:
    我读到这段文字:70多年前,当20多岁的经济学教授朱偰背着一部相机跋山涉水,踏遍古都南京的土地寻访古迹时,他可能不会想到,他所留下的2000余张相片和关于南京古迹文物的考证文字,是迄今为止关于这些古迹文物最为详实的记录。
       芦荻秋 说:
    真是泪如雨下阿
       芦荻秋 说:
    我是觉得,有那么一位遥远的知己,是大我75岁的长者
       芦荻秋 说:
    他是老北大政治系的毕业生,简直就是宿命般的安排
     
          以上是我的本科同学今晚在MSN上的话。“芦”君是99国关所剩不多的硕果之一,博学与才情一直为我所钦佩。六朝古都,地灵人杰,南京籍的“芦”君,现在北大和早稻田大学的双博士项目就读,比较政治的专业,却将文物古迹保护视为己任,去年夏天为阻止南京旧城拆迁一事奔走疾呼,至今还在不懈努力。南京城的命运,现在很多媒体都在关注(《南方周末》上也有几次专题报道了),如果你之前没有听说过,请现在也开始留意吧。
     
          我没有“芦”君勤思,也不如他实干,所以更为他的作为而感动。当看到他的个人力量真的能够影响城市面貌的时候,我在每天的所谓白领生活中也感受到了万丈豪情。以前从另一位智慧的朋友那里学到一句至理:“与我们同行的人,与我们要到达的地方,同样重要”。其实,那些我曾经与之同行的朋友们,尽管暂时选择了不同的方向在另一条道路上探索,仍然在不停的激励我前行。
     
          转载一篇“芦”君的近作:
         

    ZZ: “我们”和“你们”

    April 13
    昨天到了日本。在成田机场,又在电梯上听到了久违三月的“足元にご注意ください”,我和小胡同学相视一笑,这句话足以告诉我,又回到了日本。机场还是一如过去的忙碌和井然,只是在出口处贴上了“中日交流年”的海报。为温家宝访日的宣传,还可以看到NHK这几天的夜间节目,几乎只有一个主题词:中国。
     
    本来是想去看樱花的,然而听说樱花似乎已经快落了。但无论怎样,还是要去的,就明天吧,上野。家宝同志去岚山看总理诗碑,我则去感受一下把油光可鉴的辫子盘成一座富士山,到上野公园看樱花的清国留学生。清国留学生,并非都像鲁迅所讨厌的那种人一样,成为体制的拥护者。只不过这些“国费留学生”可以剪了辫子去“改良”,犯不着都想汪精卫那样跑到银锭桥下安炸弹,以便做诗“引刀成一块,不负少年头”。
     
    说到银锭桥,不得不说4月10日陪同香港城市大学校长张信刚先生游览鼓楼、什刹海的故事了。先前和一位台湾出生的女士谈及银锭桥的故事,我说“引刀”一诗系汪兆铭所作,女士却坚称是陆皓东所作。但显然是不爱学习历史的女生们错了,最后还是要张校长裁决。张信刚的少年是在台湾师范大学附属中学度过的,从谭嗣同到黄花岗,他太熟悉了。这都是国民党三民主义意识形态合法性的一部分,自然是他们学校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一教育多少是成功的,至少他的同班同学、今天的国民党主席吴伯雄。
     
    但在他们那个时代的台大学生眼中,胡适是“不说话”的,一说话就会被蒋总统认为他是陈副总统的人。只有傅斯年在白色恐怖之下还敢说话,还敢抵制国民党党团系统对台大的渗透。他们也读鲁迅,那时整个30年代的书都不让读,除了鸳鸯蝴蝶派、新月派、梁实秋或徐志摩。是鲁迅,而不是胡适,才是那时台湾“进步青年”们的偶像。他们并不赞赏事实上成为国民党体制帮闲的胡适的“多研究些问题,少谈些主义”,因此,才有了李敖或民进党这种毛泽东思想在台湾的种种异化翻版。鲁迅从来没有成为49年之后体制的帮闲,说《鲁迅选集》是专制工具不错,但这与鲁迅何干?
     
    今天的大陆却将胡适捧为“神”,非此即彼,倒也无妨,可怕的是各大学各师范大学中文系的无聊文人们将徐志摩、张爱玲(甚至还有汉奸胡兰成,天哪!)大大方方的主宰中国现代文学史,他们的历史观是用阳具形成的吗?。
     
    但其实这不是他们的问题,这是20世纪中国历史的悲剧。一位台湾人教授(郑培凯)说,97之后,我们在香港很适应,不适应的其实是香港人。因为“我们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政府都是好的,政府都是为人民服务的”,和“中国没什么区别”。这也印证了我曾看过台湾拍摄的《八二三炮战》《英烈千秋——张自忠》,感觉本质与《上甘岭》《英雄儿女》并无二致,而秦汉、林青霞主演拍《八百壮士》的时候,这已经是1975年了,再过几年,大陆都要拍《芙蓉镇》了,他们还是“那一套”,而且“那一套”中的演员后来还可以继续在娱乐演艺界成明星!我们那一套之中的名人,也只有与总书记同台献歌“小小竹排江中流”的李双江伯伯,对饶颖阿姨讲解动物世界的赵忠祥伯伯,以及这几天表示要“老骥伏枥,壮心奥运”的宋世雄伯伯这么几位了。
     
    秦汉是孙元良之子,孙元良当年指挥国军87师死守雨花台,262旅旅长朱赤在雨花台上力战不济,自杀殉国。而其后之88师死守中华门城楼,据老人们讲,几千具国军战死的尸体,自城墙上下,沿中华路一直到三山街。对于历史本身,我当然心存敬意,但对台湾“主旋律”电影的表达方式,则让人有唏嘘之叹。“我们”和“你们”,到底有多大的区别呢?
     
    南京市政府现在花几千万扩建“南京大屠杀纪念馆”,却始终不愿意在中华门、雨花台为这几千位国军阵亡将士立一块碑,相反,又在去年把最后的江苏饭店慰安所旧址拆毁建写字楼。我把南京拆秦淮古街区一事向台湾人士提及,其震惊让我难以想象:“我们就是从南京走的,怎么能这样!”我在8月《南方周末》一文中写道:“南京是中山先生陵寝所在地,对中国国民党来讲,是一个具有历史联结、感情联结的地方。妥善保护好南京的民国部院、公馆赖以存在的传统街区,使这些历史建筑物同城南秦淮老街相得益彰,也具有重大的政治意义。”其实仔细一想,掌握权力的人,他们是胜利者,他们会真的对历史上的失败者予以尊重吗?何况这还是一个连孤岛都没有守住的“丧家之犬”。
     
    对于那些籍贯写着江西吉安、山西定襄、陕西富平、以及江苏涟水、辽宁凌源的操着京腔或上海大院官话的大人们,对于权力之外的事物,对于一切可以用权力摧毁的事物,绝对不会心存一丝敬意,比如北京的胡同、比如三峡、比如青藏高原。
     
    历史系彭小瑜是个疯子,他总疯疯癫癫的说,你们应该大声说“我们爱美国”,别说什么复兴国学,因为中国历史够黑暗了,糟粕够多了。但确实如果去看过去100年的历史,虽然有人给北洋翻案称其“议会民主”,有人给国民党翻案称其“十年现代化”,有人给执政党翻案称其“完成工业化”,但从历史的黑暗性来讲,从袁世凯、黎元洪、徐世昌、曹锟到蒋总统、毛主席,我们对历史的叙述恐怕难以被统一起来,一如各方教科书所描绘得那么“伟大光荣正确”或者“忠孝仁爱信义和平。”
     
    历史也未必那么让人绝望,毕竟北洋时代还有弃官而去的蔡元培,国民党时代还有鲁迅,主席的时代毕竟还有。。。,虽然毕竟谁也没有,但毕竟已经过去了。今天,在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到构建和谐社会的历史中,毕竟我还活着,活得还不错。历史也许会写道,你看,那个时代其实也是自由的,这样的人还活着,竟然还没有被体制所消灭。
    August 28

    Hotel Rwanda

         
          离开日本之前,在电影院看的最后一部电影,就是 Hotel Rwanda。 在影院一直等到片尾曲放完才离开,觉得真的很好听。旋律时不时在脑子里回旋。一直想买原声碟,没有找到。周末在家终于把它down了下来。放到这里的mp3链接,似乎连接不是很稳定。有兴趣的朋友,不妨自己去找来听听。没有看过电影的人,我也推荐啦。
         英雄不是一定要牺牲小家的,保住妻儿以后,尽可能的帮助人们的主人公,令我感动。
         对国际关系感兴趣的人,看看这场著名的卢旺达屠杀中,前殖民地宗主国、联合国、红十字会等等各扮演了怎样的角色,很有意思。
         歌词有些可爱的理想化,但是作为理想,又怎么不好呢?
     
     Million Voices    (by Wyclef Jean)

      
      
    African Chorus throughout song:
      
    -----------------------------------
      
    Ni dyar'izuba, Rizagaruka, Hejuru yacu,
      
    Ni nduzaricyeza ricyeza.
      

      
    [When will the sun return above us?]
      
    [Who will reveal it once again to us?]
      
    -----------------------------------
      

      
    Rwanda, Rwanda,
      
    Yeah Rwanda, Rwanda.
      

      
    They said: "Many are called and few are chosen,"
      
    But I wish some wasn’t chosen
      
    for the blood spilling of Rwanda.
      

      
    They said: "Meshach Eshach and Abednego,
      
    Thrown in the fire but you never get burned,"
      
    but I wish that I didn't get burned in Rwanda.
      

      
    They said: "The man is judged according to his works,"
      
    so tell me Africa, what’s your worth?
      

      
    There’s no money, no diamonds, no fortunes
      
    on this planet that can replace Rwanda…
      

      
    Rwanda Rwanda
      

      
    Yeah, Rwanda Rwanda
      

      
    These are the cry of the children
      

      
    Rwanda Rwanda
      

      
    Anybody hear my cry?
      

      
    If America, is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Then why can’t Africa, be the United States of Africa?
      

      
    And if England, is the United Kingdom,
      
    Then why can’t Africa unite all the kingdoms
      
    and become United Kingdom of Africa?
      

      
    Rwanda Rwanda, Rwanda Rwanda
      
    Yeah, yeah.
      

      
    These are the cries of the children, yeah.
      

      
    Can anybody out there hear our cries?
      

      
    Yeah, heavens cry ... Jesus cry.
      

      
    Lord, did you hear us calling you?
      
    Yeah, Rwanda Rwanda,
      

      
    Lord, did you hear us calling?
      
    Can you do something in Rwanda?
      

      
    Rwanda Rwanda, Rwanda Rwanda
      

      
    I’m talkin' 'bout Jesus; talkin' 'bout
      
    Rwanda Rwanda Rwanda
      

      
    Talkin' 'bout … talk'n 'bout ...
      
    Talkin' 'bout … talk'n 'bout ...
      

      I wanna play my guitar for Rwanda....

    August 24

    重新开写

        害怕迅速沦为众多白领妖精中的一员,整天浸泡在瘦身与美容的话题中,不知魏晋。我于是广开言论,让四面八方的人都把好玩好看的文章转发给我。前两天收到一篇冯唐的散文《择一城而终老》,对城市之评点没啥新意,标题却着实让我恐慌。我于是终于明白了,自721日从东京空降上海之后,时不时涌起的惶惶之感,根源在哪里。

         其实不是从学生到劳动者的角色转换。从大四保研开始,我飘来荡去的日子早已就不是典型的学生形态了。更困难的项目,更无聊的杂活,更紧张的工作节奏,更豪华的酒店餐馆,更复杂背景的团队成员,更平易近人的Big boss, 我都在“学生”身份的庇佑下经历过。所谓的“踏入社会第一步”,已经辨不清脚印在哪里。

         更不是从日本到中国的地理转换。交换生的生活虽然相当舒适惬意,日本的风景和人情也让人怀念,但是一年的时间尚不足以让人忘乎所以,更何况学了七年的国际关系,学到手的就是那点客观全面地看待每一种制度的长短优缺的意识。即使是在日本的一年,也没有好好待在东京学习,韩国、瑞士、冲绳岛、北海道、京都大阪,加上中间为了毕业的事情两次回国,奔波使人对环境的依赖少了很多。对上海这座我尚未形成丝毫方向感的城市,我所怀的更多的是积极的好奇心。 

        现在明白了,真正让我惶惶的,是“择一城而终老”的念头,是一种因为要安定下来的不安。所以,接下来的生活,就是这样了吗?

     

    April 17

    民族运动

    我住的这栋房子里,有一个巴黎政治学院来的法国男生,爱讲话,爱组织party,爱喷香水,还爱批评中国的人权问题。其实小子也没什么恶意,就是像所有自大的西方人一样,以为从那几本书或者几篇文章里就读懂了中国。我从来没觉得祖国完美无瑕,也不太充当政府的喉舌,但是看不惯某些知之半解的老外对咱们指手划脚,所以时不时也讽刺打击他们一下。哎,没什么大用处,自己泄愤而已。还好近来“文明的冲突和世界秩序的重建”,随便捻出哪个国家来都能找出些上新闻的丑事,也不愁没有还击的炮弹。本来前一段我还准备写一篇博,题目都想好了,叫《小国寡民的幸福》,因为深感大国崛起四面八方争相打压之痛,就想羡慕一下那些给人童话般遐想的政治小国,比如挪威,比如冰岛之类,介绍一下当地人们安居乐业的情况。谁知道还没等我动笔,北欧那边就开始因为漫画事件跟穆斯林世界干上了。得,放眼环球,哪儿都不消停,我这呻吟也开不了口了。

     

    扯远了,拉回来。今天早上看见了整个假期没见的这法国小子,话没说两句就指着报纸上讲胡主席访美最先见盖茨的新闻要跟我侃中国的盗版猖獗之问题。我对这个话题也有严重疲劳感了。尤其反感那些在家时痛斥漠视知识产权之中国,一到北京却几十几十张买1美元DVD的黄毛伪君子。所以就另辟蹊径,跟他讨论法国前一阵的又一个罢工罢课高潮。我说学英语那会儿,“罢工”这个词得是大学里才碰到的词汇吧。可是学法语时,这好像是在“面包”“牛奶”“地铁”那个初始阶段就学到的词呢。你们法国人的民族运动(national sports)是罢工吧?不仅全民热爱,还长盛不衰;有操练的,有观战的,有宣传的,有赞助的,还吸引全世界的关注,多么像每两月来一次的大规模体育赛事。小子不接话光跟我笑。

     

    三年前在波兰转悠的时候,那些小镇上的中学生总问我:你国家的民族运动是相扑吗?那个时候我很为中国的外事宣传伤心——怎么这帮外国小孩儿知道这么多日本的东西呢——虽然他们把它张冠李戴到了中国。而且我怎么也想不通,两个光着屁股的大胖子扭在一起有什么好看,怎么会被尊为一种民族运动。哪晓得如今在日本,相扑不仅是民族的,而且越发是世界的了。目前最红的两个相扑运动员,一个是蒙古国来的,叫朝青龙,已经晋升到最高级别横纲;另一个是保加利亚来的,叫琴欧洲,据说去年夺冠那场比赛,保国那边也是万人空巷的观看现场直播。前些年日本的相扑界还有一批夏威夷军团,因为美国胖子的体形优势,本以为不用喂也能成为力士。可是相扑毕竟还是讲究技巧的,这些人光靠一身肥肉终究成不了大器。于是这些年,“苏东波”又来了。前苏联东欧地区的人有摔跤等传统运动的基础,而且也奔着日本人的钱来,发奋学习日语训练技巧,果然渐成气候。难怪人家日本媒体说他们现在有“相扑外交”了。

     

    我们当年不还有“乒乓外交”吗?可是乒乓球算是咱的民族运动吗?好像没听过这个提法。只说过“国球”吧?可是什么才算是民族运动啊?是全民族大家都爱玩的?还是最擅长的?或者是从该国发源的?好比相扑之于日本和橄榄球之于美国?不知道。每次老外问我:“喜欢什么运动?”我说:“乒乓球”。人家都以为我在开玩笑,以为我故意摆幽默。多委屈啊,想来这感觉跟我们听到一西班牙人回答说“斗牛”差不多。真要是逗乐,这种抖包袱的手法应该总结为“先发制人”。

     

    民族运动之概念极有释清的必要,还因为许多国家男子对足球的热爱。中国足球的“烂泥扶不上墙”的现实给中国人民创造了一个表现与世无争的高风亮节的机会。别的国家可就不一定这么幸运了,很多都争相把足球列为自己的民族运动,这在巴西啊英国啊之间吵吵还有些道理。在有些国家听起来就像得了“失心疯”一样。比如当我的瑞士朋友回答我他们的民族运动是足球时,我就哈哈大笑,毫不掩饰不屑。他指着房间里贴的两张足球运动员的照片说:“这两个家伙是瑞士国家队最蠢的两个球员。这是我来日本的前一天晚上,我最好的朋友送给我的礼物。他说,如果在日本的时候想家了,看看这两人,你就不想回来了。”我笑得蹲在地上。他全然不理,指着一个人激动地说:“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他自己笨也就算了,他还在训练的时候把我们最好的一个球员的腿给踢断了!!!”哈哈哈,这么可爱,那就把足球让给你们当一回民族运动好了。

    February 16

    美しい日本の私

       

    标题意思是“我在美丽的日本”,盗用了川端康成在领取诺贝尔文学奖时的演讲题目。那是一篇长长的讨论日本禅宗和文学传统的散文,当年读的时候并不太懂,也没有留下多深的印象。最近却常常触景生情,不自觉地在心里念起这个句子。

     

    “我在美丽的日本”,这是来去匆匆的观光旅游所难以激发的感怀。如果只看到银座的灯光和涩谷的人潮,东京无异于这世界上任何一座大都市。如果只流连于秋叶原的电器街和新宿的化妆品药店,日本无非是国内新贵炫耀流行的配给站。第一次到东京的时候,我曾经感叹过城市的干净整洁,也暗暗嘲笑过日本举国趋同的审美情趣——春天赏樱花,秋天看红叶;夏夜放烟花,冬天观雪景——当时我在心里想,真是做作的可以啊。尤其是听说新闻会告诉国民哪里哪里的叶子红了,哪里哪里的樱花开了,然后第二天大家就携妻带子或者呼朋唤友的去瞻仰去感叹,心里更是不屑:什么东西非看不可啊!可是如今,在短短半年内数次被绝美的景致给震撼之后,我开始觉得,日本人感知美的纤细神经和追求美的执著努力其实很可爱。

     

    我在美丽的日本,在心里这样感叹的缘由,包括秋季里遍野的红叶,包括山边温泉浴时突降的小雪;包括古刹里透过叶隙洒下的阳光,包括与富士山的雪顶辉映的清冷满月;包括那一夜河口湖上绚烂的烟花,包括昨晚驶过台场时突然心生不舍的东京湾夜景……还有那些地铁站里身着和服与木屐的温婉女子,或者是明治神宫里红伞庇佑的幸福新人,甚至是今天在复印店里嘱咐我如何把书印得更漂亮的老板娘……

     

     我在美丽的日本,这是需要勇气放下自大才能体会到的差距。我当然也知道中国的哪里哪里有着更壮美的河山,也可以用我们绮丽的纯自然风光来鄙视日本刻意经营的美景。然而,日本人精心营造的过程,是他们爱美和追求美的心的反映。而我们无论是对自然还是对古迹,却总是用满不在乎的骄傲,去挤占由珍惜心生呵护的感情。我当然也可以撇嘴说日本的什么茶道花道园林盆景都是从中国学来的东西,如今向西洋炫耀的传统不过是中国的二手货。然而,另一方面却更生悲哀:我们这份本源的传统文化现在还在多大程度上存留?又在多大范围内被认知?让我耿耿于怀的是当日本餐馆在世界各地都被看作比较奢侈的去处的时候,我们博大精深的中华美食在国外却多是廉价的外卖,好容易老外到中国旅游,我以为终于可以让他们见识一下道地的中国饮食文化了,人家眼球却被王府井小吃街上的什么炸蝎子煮蚕蛹给吸引,以为中国人成天在家吃的就是这个(要是我负责整饬北京市容市貌,第一个就拿那条小吃街开刀)。川端康成通过禅宗来向西方人介绍日本的艺术,极尽玄妙。中国的美难倒就没有这样的底蕴吗?绝不。哲学系有一位老师前几年出了一本书叫《曲院风荷》,里面讲中国美学,讲我们的艺术中的“剑气萧心”和“大成若缺”等等。书名美,文字也很优雅传神,可惜似乎并不畅销。我想我们终究还是缺少体认美的激情。

     

    “我在美丽的日本”,记得川端康成在那篇演讲中引过“雪月花时最怀友”, 说是看到四季时节的美而有所感悟时,当自身由那种美而获得幸福时,就会特别思念亲友。一直自认很八叉的我,好像在日本待这么一段以后,粗大的神经也开始变得柔弱起来。

     

    京都之行,我留在了四月,等到樱花烂漫的时候,逃它一周课,慢慢去访那些个古老的寺庙和城池。

    January 23

    1月21日东京大雪

     

    早上一睁眼,看见窗外簌簌的往下掉东西,那棵让我的房间长年阴暗的大树上堆满了白色。东京也下雪了!!!

     

    手机上有一封邮件,北海道寄宿那家的妈妈来的:“伟玲最近好吗?刚刚从电视新闻上看见东京下雪了,你出门要小心,脸上要抹防冻霜,还有一定不要图漂亮穿你那双靴子,容易滑倒。”我鼻子立刻一酸。

     

    最近变得极端脆弱,特容易被感动。人都说张艺谋的《千里走单骑》不如以前的作品,可我看的时候还是抽泣不止;有一部类似GTO的新日剧,胡扯着歌颂有性格有爱心的高中老师,本来是当日语听力材料看的,结果最后老师在毕业典礼上的讲话这么滥俗的情节,还是赚取了我的眼泪;后来读朋友们的博客,虽然不至于掉眼泪,但是还是得承认,远在西藏的王希老师煽情煽得很成功。

     

    然后下午冒着大雪和朋友一起去看人家日本的爱国电影《YAMATO》,讲二战期间被美军炸沉了的那艘战舰“大和”的故事,果不其然又帮着别人悲戚了一回。这事儿跟立场无关,花钱买票就是想看看人家的宣传机器是怎么运作的,要鼓噪些什么东西。感情上仍然坚持:所有的战争都是残酷的,战争中无论胜负哪一方,其个人和家庭都是受害者。所以我学着国际关系中的利益权衡,心底里却因为最简单的原则反战。所以谁也别跟我分析美国打伊拉克打得好,说得再义正词严,战争永远是下下策。

     

    电影散场回来的时候,雪片已经变成雨水了,毕竟还是不如北海道的雪势啊。在那里的两周曾下了一场暴风雪(顺便注:日语的汉字写作“吹雪”,以前听过“西门吹雪”这么一个名字,以为很美,原来就是西门暴雪,可见知识有时候的确是扼杀意境的),我当时兴奋得不行,寄宿家庭的人很不理解,也是,想想那会儿美国朋友到北京时赶上沙尘暴高兴得哇哇直叫,我也说他们是怪物。但是回到东京一周后,北海道来的Email里说:“你走了之后,又下了一场暴雪,大家都说,如果伟玲在该多开心啊!”还说:“这一周大家常常不自觉地念叨,这会儿伟玲在干什么呢。”读信的时候心里软软的。东京的生活很热闹,很充实,也有很多有意思的朋友,可是从北海道回来以后,自己是个外国人的感觉比刚来不会说日语那会儿还要强烈。也许是因为在北海道的两周里,寄宿家庭给我的照顾和关怀让我开始想念自己的家。从15岁上高中起开始住校,每周末才能回家,算算看,我的独立生活也有十年资历了。虽然一直是个傻乐的状态,很少会有寂寞的心情,但是差不多也该觉得累了。

     

    如果每个人都暗藏有多愁善感的一面,那么我的曝点看来在雪天。就好像狼人的曝点在满月之夜;而隔壁的韩国男生的曝点,自称是在雨天。他曾经在一个雨夜理直气壮的以天气影响心情为由向我讨酒喝,因为我房间里那瓶朋友赞助的五粮液就皇皇的立在书架上。还好下雪并不是常有的事,我像今天这样的絮絮叨叨的毛病也因此不会频发。明天早晨太阳一出来,我又会伸个懒腰准备“走四方”了吧。

                                                           1月21日

    November 11

    致晓妹妹的信

     

    亲爱的晓妹妹

    我把你的blog认真地看了一遍,看得我真是一个心潮澎湃啊!有很多很多想法,我曾经或现在都有过。比如如何作出的保研的决定,和保研以后的打算等等。(看看你列的单子,学二外、学跳舞、恶补经济学、实习等等,咱俩的原始想法真是差不多,不同的是,你现在舞得起劲,我这个懒人却没有真正坚持过。)现在回顾我的研究生生活,虽然知道如果选择了出国求学的路生活也许会是另一种精彩,但是至少当下的结果是让我觉得这是一段没有浪费生命的经历,何况在此期间还认识了一些很愿意珍惜的朋友。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我要进一步支持你的选择——正如你所说,奥运项目也好、LSE也好,错过的都无所谓,本来就不是目标而只是而已,最重要的是你换取了按自己的计划修身养性完善自我的时间。北大的这个平台会给你很多机会,这两年里,你常常伸手去抓就好了。现在全世界都在拉拢中国,呆腻了想出去转转的时候,你就争取一个交换学习之类的机会。你的经历、见识和素质,入选应该是理所当然的。只是经济学的东西,一定要坚持下来啊,我虽然动了三年的心了,但是还是成果不大,现在在这边就选了两门非语言课,其中之一就是development economy。也是你说的,为那个去国际组织工作的渺茫机会夯点砖头而已。

    至于你关于日本/台湾在美国的政治公关的介绍和点评,虽然以前当面听你讲过,但是再读还是忍不住频频点头。从樱花到漫画,从SonyToyota,日本在全世界的正面形象被它的产品和推广策略成功树立在各个社会阶层。至于台湾的气质型男女代言人,更是一个很好的观察。其实大四时外交部让系里推荐人以后,我就常常在想这个问题:为什么大家包括我在内怀着作外交官的梦想进了北大国关,但是如今又不愿意去了呢?看见我周围的好些北大人,他们的气质和风度,水准和涵养,知识面和沟通能力等等,走出去都会成为国人的骄傲。可是为什么大家都不愿意以作公务员的形式为国家效劳了呢?我的国际友人们,很多都开始雄心勃勃的在各自的外交部门工作了。可是中国的才俊们是对什么没有了信心?待遇?工作环境?政府的效率?合法性?为什么优秀的人才原本怀着雄心壮志却都抢着跑去作了外企里的螺丝钉?这个政府如何才能更具有吸引力?

    关于你的blog,我很欣赏并且怀念的另一处,是你的八卦气质在行文中的自然流露。说凯洛格图书馆里的勤奋学生,可以让你联想到“他们学校的大屁股一定很多”?可圈可点。

    另外,前两天我拜托了见微一件事,本不想麻烦你,但现在想来还是应该告诉你,万一你会有兴趣呢?今年二月份初次来日本的时候,认识了一个东京大学的女生。不知道我跟你提过没有,那次日本之行,在从东京到镰仓的火车上,和一个日本学生聊了很久。她跟我说自己上大学选教育为专业的原因是看到中日韩三国的僵局在年轻一代所造成的消极影响,想探索从教育方面进行根本改善。这个女生的话当时对我打破“日本年轻一代不关注政治”的传闻有很大帮助。她对中日关系的改善有很大的热情,上个月还参加了《朝日新闻》主办的中日学生论坛。她在本月底要自费去北京待一个星期,主要是为了和SICA的孩子们商量搞一个“北大-东大学生交流营”。你要是有闲跟她聊聊,我就把你的电话留给她。

    最后,我要向你独家透露一条消息:一直就觉得不对劲,果然前天过秤,比起初到时增重了九斤,NND,都长在脸上了。

     

    附:晓妹妹的文

    http://spaces.msn.com/members/francesxiaofu/Blog/cns!1pmqfu6UI5MAjf4WtD81MruA!582.entry

    http://spaces.msn.com/members/francesxiaofu/Blog/cns!1pmqfu6UI5MAjf4WtD81MruA!577.entry

    August 03

    四川小伙

     

          我是向来不惮以最大的热忱来推销四川的一切的。

          你可以说我目光狭窄,可以说我自恋爆棚,但是不影响我继续盛赞我的四川,并且坚决的奉行将重庆视为四川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的“大四川主义”。

          当四川的姑娘在全国已经树立起了相当的品牌之后,我觉得小伙子的品质还没有得到应有的认可。今天我终于决定,与其在每每念及此事时扼腕,不如在我有话语霸权的空间里进行普及教育。我要摆摆事实,讲讲道理,帮助大家发掘身边的璞玉。

        四川小伙子的竞争优势表现在哪里?不用构思,张口就来啊:

    第一,  一, 体健貌端。之所以看似很俗的把外貌放在第一条,是要通过这个强调,彻底打破大家对四川人身高的成见。据说以前北方人将四川人蔑称为“川耗子”,我可以负责的告诉你,这个看法是不对的。兄弟们的海拔已经越来越高,北方的同志们应该早点做好心理准备。其实哪里都有高个也有矮个,所以这一条实在不应该用来概括规律。但是有一个不容争辩的事实是,我们四川的小伙子们既然与姑娘们共享了一方水土,也就被养育成了相同的皮肤质地。这一点,我不愿多说,因为在被北京恶劣的生存环境摧残了6年之后,每每想起将自惭形秽于家乡的男同学们,心里生气。

    第二,   二。 勤勉努力又懂得休闲乐趣。没有人会怀疑四川人的勤快吧。四川民工大军的涌现虽然和经济发展水平有关系,但是也从侧面说明了我们融入血液的踏实肯干。值得推崇的是,我们四川的小伙子们work hard, play harder, 无处不在的麻将桌和茶馆,都是靠大家的休闲意识和生活情趣营造出来的。我们四川小伙子早在小资情调盛行之前,就已经体味到work to live,而不要live to work的真谛了。

    第三,   三。 体贴能干又不失阳刚气。温柔不便描述,我选一点具象的角度。根据我多年来对中小学同学家庭的观察,爸爸们在外职业有高低贵贱,在家却是一律平等要分担家务的。大多数四川男人都是会烧菜的,而且是一手好菜。下厨不仅是履行家庭义务,还是操练个人兴趣。值得强调的是,四川男人的“内秀”拿捏的恰到好处,他们可以做家务,但是不涉及那些阴柔的领域。前些年我听信了一些可能是谣传的消息——说上海男人还会打毛衣——至今不寒而栗。感谢老天,让我们四川的小伙子懂得“过犹不及”的道理。如果你一定要我再给出一点证据,我就要提醒你回忆一下若干年前国内足球甲A还很火爆的年代,彼时声名大噪的,除了北方的几支劲旅以及拉拉队以外,就要属我们四川球迷享誉大江南北的“雄起”之声了。

     

        嗯,考虑到如今更多的男性朋友还是非川籍的,就此搁笔。
    July 18

    离梦想有多远

            这期的《三联生活周刊》是上飞机前在机场买的,暗喜这一个半小时的旅程可以美美的度过。在起飞的瞬间正好翻到《中国飞机的乡村标本》,两篇专题讲中国农民造飞机的故事。记得以前在电视里看过四川一个农民自己造飞机的事儿,当时大概是放在新闻末奇闻逸事时间段的,所以播者口吻中有些戏谑,观者也没太放在心上,指着屏幕招呼家人快来快来,看看稀奇也就罢了。
           三联列了一个“中国民间自制飞机“的表,选了十多个代表人物,按照人物、教育背景、作品、成果和制作历程分类。我看见上面小学文化甚至目不识丁的农民,敢用摩托车发动机和儿童自行车轮胎拼凑飞机,尽管成果是‘6次试飞失败’,但敬意油然而生。这种与几年前不同的心境,也许是因为年少的时候还没有意识到守住自己的梦想将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情。现在的我,仍然年轻,但也足够遗憾的发现自己在用所谓现实和理智去规范一段没有想象力的人生。
            为何农民更热衷造飞机?三联说:“农民时间多一些,场地大,吃喝没顾虑。城里人要上班,又没场地”。换句话说,农民的人生规划与城里人完全不同,比较容易萌发飞行这种原始冲动。绝大多数城里人的冲动在经济节奏中被磨灭了,于是城里涌动的永远是对自制飞机纸上谈兵的航空发烧友。文化程度不是问题,恰恰是解释之一。据说只有对飞机这种现代技术文明的复杂性有足够远的距离,才会有足够堂吉柯德式的执著。我却因为这两天心中的挣扎,隐隐的觉得,教育本身并没有剥夺梦想,让我们错失非凡而循规蹈矩的,是每个人或害怕被主流社会遗弃的怯懦,或急于被主流认可的功利心。
            梦想不是目标,它不是每年年初时主动或被动订下的东西,也不该令人失望的随遇而安。是否每个人都有梦想?有多少人实现了梦想?有多少人在坚守梦想?有多少人在试图靠近梦想?我们离梦想有多远?
            感慨刚刚随飞机降落而暂时平息,回到宿舍打开电脑就发现邮箱里久未联系的Angi的信,标题是“News from Rwanda”. 心里一紧。Angi是三年前一起在波兰参加PEACE的澳大利亚姑娘,也学着国际关系,对国际冲突管理有着浓厚的兴趣,说要成立一个NGO,介入调停发展中国家的冲突,将内战消灭在萌芽状态。当时我们曾经有很认真的争执,我跟她说再中立的NGO也别介入人家国家内部的事情,没有一个发展中国家不讨厌西方国家打着各种旗号来指手划脚,并拉了来自巴西利亚的巴巴拉佐证。但是在这个问题上的分歧没有影响我们对非洲不约而同的向往。我们约定说要一起去非洲作志愿者。谁知道过去一年多来不声不响的Angi,忽然就在我意识到与梦想的偏离的今天,抛给我一条爆炸性消息:“嘿,我到卢旺达了!” 看着Angi和小狮子的合影,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在我这么用心思考的时候,给一个这么强的暗示,该不会是天谕吧?呵呵。